但几十年来它取得了精神上的力量。它成为柳比歇夫的生活的骨架。不仅保证了最高的效率,并且保证了最旺盛的生命力。修饰语是没有计量单位的。甚至对一些永恒的一般性的形容词一一善的、恶的、真诚的、残酷的,我们也会手足无措,无可奈何,不知道该同什么比较;不知道该怎样理解;谁是实在善良,谁挺善良;不知道真正的正派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些品质的标准又是什么。柳比歇夫不仅仅是自已过着合乎道德的生活,他对这种道德似乎有一些精确的标准,是他自己规定的,并且同他的生活方法有着某种联系。16
16 但几十年来它取得了精神上的力量。它成为柳比歇夫的生 活的骨架。不仅保证了最高的效率,并且保证了最旺盛的 生命力。 修饰语是没有计量单位的。甚至对一些永恒的一般性 的形容词——善的、恶的、真诚的、残酷的,我们也会手足无 措,无可奈何,不知道该同什么比较;不知道该怎样理解;谁 是实在善良,谁挺善良;不知道真正的正派是什么意思;不 知道这些品质的标准又是什么。柳比歇夫不仅仅是自己过 着合乎道德的生活,他对这种道德似乎有一些精确的标准, 是他自己规定的,并且同他的生活方法有着某种联系
第四章谈谈有什么样的日记还在柳比款夫生前,谁见过他的文档都免不厂惊偿。他的文件都编了号,装订成册,好几十、好几百本。学术通信,事务信函,生物学、数学、社会学的教案,日记,论文,手稿,他的回忆录,他妻子奥尔珈·彼得罗夫娜·奥尔里茨卡娅(她花了好多力气整理这些文档)的回忆录,笔记本,札记,学术报告,照片,书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信件、手稿都用打字机重新打过,复本订了起来一一不是出于虚荣心,不是为了传诸后世,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大部分文档是柳比歇夫自己要经常使用的,其中包括他本人书信的副本,原因在于他的书信独具一格:怎么个独具一格,下面再说。文档仿佛记载登录了柳比歇夫事业与家庭生活的各个方面。把所有的纸片、所有的著述和信札,把一九一六年(!)记起的日记统统保存下来一一这是我前所未见的。一个传记作家不能有更大的奢望了。柳比歇夫的生活和它的跑曲折,可以一年年甚至一天天地再现复制,简直可以一小时一小时地追忆回顾。据我所知,柳比歇夫从一九一六年开17
17 第四章 谈谈有什么样的日记 还在柳比歇夫生前,谁见过他的文档都免不了惊愕。他 的文件都编了号,装订成册,好几十、好几百本。学术通信, 事务信函,生物学、数学、社会学的教案,日记,论文,手稿, 他的回忆录,他妻子奥尔珈·彼得罗夫娜·奥尔里茨卡娅 (她花了好多力气整理这些文档)的回忆录,笔记本,札记, 学术报告,照片,书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信件、手稿都用打字机重新打过,复本订了起来——不 是出于虚荣心,不是为了传诸后世,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大 部分文档是柳比歇夫自己要经常使用的,其中包括他本人 书信的副本,原因在于他的书信独具一格;怎么个独具一 格,下面再说。 文档仿佛记载登录了柳比歇夫事业与家庭生活的各个 方面。把所有的纸片、所有的著述和信札,把一九一六年(!) 记起的日记统统保存下来——这是我前所未见的。一个传记 作家不能有更大的奢望了。柳比歇夫的生活和它的磋跎 曲折,可以一年年甚至一天天地再现复制,简直可以一小时 一小时地追忆回顾。据我所知,柳比歇夫从一九一六年开
始记日记,一天也没有间断过。在革命的岁月单,在战争的年代中,住院也署,在出门考察途中的火车上也署,始终坚持不解。看来,没有任何原因、任何事件、任何情况能不让他在日记中写上几行。曾被托尔斯泰和陀思要耶夫斯基称为俄国天才思想家的尼古拉·费道罗夫,幻想使死者复生。哪怕有一个人死亡,他都不甘心。他得到各个学术中心的帮助,企图收集弥散的分子和原子,以便“把它们合成先人的躯体”。他的离奇的博爱众生的思想,包含看对死神的激烈的抗议,说明他不能容忽死神,不愿屈服于盲自的分解力一一大自然。如果我们按照费道罗夫的意思去再现柳比歇夫,或者说,使柳比歇夫“复活”,做起来大概比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复活”都要容易、都要准确。因为有大量的资料和材料;换句话说,数据很多。他的一切空间和时间座标都可以复制一一某一天他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书,都见到谁了,到哪儿去了。他的文档中,我最感兴趣的,自然是他的日记。作家往往受到日记的诱惑。探索别人的心灵,涉足到它的隐秘世界,观察它的历史,以它的眼睛去看时间一一这一切,作家都是心向往之的。任何一本日记,只要一年年认真地记,都是文学的珍贵材料。“任何一个人的生活都使人感到兴趣,”赫尔岑写道,“不是他的生活,便是他的环境、他的国家引人入胜,生活引人人胜。”日记要求不高,只要求老实、思想和意志。文学才能有时候竞会妨碍目击者的陈述18
18 始记日记,一天也没有间断过。在革命的岁月里,在战争的 年代中,住院也罢,在出门考察途中的火车上也罢,始终坚 持不懈。看来,没有任何原因、任何事件、任何情况能不让 他在日记中写上几行。 曾被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称为俄国天才思想家 的尼古拉·费道罗夫,幻想使死者复生。哪怕有一个人死 亡,他都不甘心。他得到各个学术中心的帮助,企图收集弥 散的分子和原子,以便“把它们合成先人的躯体”。他的离 奇的博爱众生的思想,包含着对死神的激烈的抗议,说明他 不能容忍死神,不愿屈服于盲目的分解力——大自然。如果 我们按照费道罗夫的意思去再现柳比歇夫,或者说,使柳比 歇夫“复活”,做起来大概比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复活”都要 容易、都要准确。因为有大量的资料和材料;换句话说,数 据很多。他的一切空间和时间座标都可以复制——某一天 他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些什么,看了些什么书,都见到谁了, 到哪儿去了。 他的文档中,我最感兴趣的,自然是他的日记。 作家往往受到日记的诱惑。探索别人的心灵,涉足到 它的隐秘世界,观察它的历史,以它的眼睛去看时间——这 一切,作家都是心向往之的。任何一本日记,只要一年年认 真地记,都是文学的珍贵材料。“任何一个人的生活都使人 感到兴趣,”赫尔岑写道,“不是他的生活,便是他的环境、他 的国家引人入胜,生活引人入胜。”日记要求不高,只要求老 实、思想和意志。文学才能有时候竟会妨碍目击者的陈述
故到公充客观。未经雕琢的、最最朴实无华的记载日常生活的日记一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是那么少…···岁月流逝募地发现,一些历史性、全民性的事件、虽然大家都是亲身经历广的,虽然影响到于千方方人的命运,同时代人的记述却是贫之得可岭。日记是最紧要的文献,而记述列宁格勒被围的日记竞是屈指可数。一部分明摆着被毁了,也有一部分散供了;不过当时记日记的确实也不多,苦也就苦在这上头,一一日记总嫌数量不够。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柳比歇夫的日记并没有全部保存下来。他一九三七年以前的文档,包括日记,战时在基辅丢失了。第一册日记合订本倒是保全了一一本大账薄,用打字机打的,字是红蓝两色,打得挺漂亮,日期起自一九一六年一月一日。一九三七年以后直至他临终前最后几天的日记,共有几大厚册:已不是账薄了,而是用练习薄订起来的,后来又装订过一一都是自已动手干的,不太美观,但很结实。我翻着他的日记,一会儿看看一九六○年的,一会儿看看一九七○年的,瞅一下一九四○年,看一眼一九四一年,一一哪一年都是一模一样,千篇一律。天哪,实在谈不上是什么日记。哪一天都是一篇短短的明细账,记着当天干过的事,注明用了几个钟头几分钟,还注了些莫名其妙的数字。我看看战前的日记,也如出一辙。没有记叙,没有细节,没有思考,一一般构成日记中心内容的那些东西一概不见。19
19 做到公允客观。未经雕琢的、最最朴实无华的记载日常生 活的日记——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是那么少.岁月流逝, 蓦地发现,一些历史性、全民性的事件,虽然大家都是亲身 经历了的,虽然影响到千千万万人的命运,同时代人的记述 却是贫乏得可怜。日记是最紧要的文献,而记述列宁格勒 被围的日记竟是屈指可数。一部分明摆着被毁了,也有一 部分散佚了;不过当时记日记的确实也不多,苦也就苦在这 上头,——日记总嫌数量不够。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柳比歇夫的日记并没有 全部保存下来。他一九三七年以前的文档,包括日记,战时 在基辅丢失了。第一册日记合订本倒是保全了——一本大 账簿,用打字机打的,字是红蓝两色,打得挺漂亮,日期起自 一九一六年一月一日。一九三七年以后直至他临终前最后 几天的日记,共有几大厚册:已不是账簿了,而是用练习簿 订起来的,后来又装订过——都是自己动手干的,不太美 观,但很结实。 我翻着他的日记,一会儿看看一九六○年的,一会儿看 看一九七○年的,瞅一下一九四○年,看一眼一九四一 年,——哪一年都是一模一样,千篇一律。天哪,实在谈不 上是什么日记。哪一天都是一篇短短的明细账,记着当天干 过的事,注明用了几个钟头几分钟,还注了些莫名其妙的 数字。我看看战前的日记,也如出一辙。没有记叙,没有细 节,没有思考,——一般构成日记中心内容的那些东西一概 不见
“乌里扬诺夫斯克。一九六四年四月七日。分类昆虫学(画两张无名袋蛾的图)一一三小时十五分。鉴定袋蛾一一二十分(1.0)附加工作:给斯拉瓦写信一一二小时四十五分(0.5)。社会工作:植物保护小组开会一一二小时二十五分。休息:给伊戈尔写信一一十分:《乌里扬诺夫斯克真理报》一小一十分:列夫·托尔斯泰的《塞瓦斯托波尔纪事》一时二十五分。基本工作合计一六小时二十分。“乌里扬诺夫斯克。一九六四年四月八日。分类昆虫学:鉴定袋蛾,结束一一二小时二十分。开始写关于袋蛾的报告一一小时五分(1.0)附加工作:给达维陀娃和布里亚赫尔写信,六页一一三小时二十分(0.5)。路途往返——0.5。休息一一剃胡子。《里扬诺夫斯克真理报》一十五分,《消息报》一一十分,《文学报》一二十分:阿·托尔斯泰的《吸一一小时三十分。听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的血鬼》,六十六页一一《沙皇的未婚妻》。基本工作合计一一六小时四十五分。几十、几百页都是这种枯燥无味、事务性的记载,每天五至七行。如果不是搞昆虫学,那就是连着几个月记着写那本大书《文化史上德谟克利特和柏拉图两个流派》,或者20
20 “乌里扬诺夫斯克。一九六四年四月七日。分类昆虫学(画 两张无名袋蛾的图)——三小时十五分。鉴定袋蛾——二十分 (1.0) 附加工作:给斯拉瓦写信——二小时四十五分(0.5)。 社会工作:植物保护小组开会——二小时二十五分。 休息:给伊戈尔写信——十分;《乌里扬诺夫斯克真理报》 ——十分;列夫·托尔斯泰的《塞瓦斯托波尔纪事》——一小 时二十五分。 _ 基本工作合计——六小时二十分。” “乌里扬诺夫斯克。一九六四年四月八日。分类昆虫学:鉴 定袋蛾,结束——二小时二十分。开始写关于袋蛾的报告—— 一小时五分(1.0)。 附加工作:给达维陀娃和布里亚赫尔写信,六页——三小时 二十分(0.5)。 路途往返——0.5。 休息——剃胡子。《乌里扬诺夫斯克真理报》——十五分, 《消息报》——十分,《文学报》——二十分;阿·托尔斯泰的《吸 血鬼》,六十六页——一小时三十分。听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的 《沙皇的未婚妻》。 _ 基本工作合计——六小时四十五分。” 几十、几百页都是这种枯燥无味、事务性的记载,每天 五至七行。如果不是搞昆虫学,那就是连着几个月记着写 那本大书《文化史上德谟克利特和柏拉图两个流派》,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