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翻身”一词的说明 每一次苹命都创造了一些新的词汇。中国革命创造了一整 套新的词汇，其中一个重要的词就是“翻身”。它的字面意思 是“躺着翻过身来”。对于中国几亿无地和少地的农民来说， 这意味着站起来，打碎地主的枷锁，获得土地、链畜、农具和 房屋。但它的意义远不止干此。它还意味着破除迷信，学习科 学，意味着扫除文盲，读节识宇，意味着不再把好女视为男人 的財产，而建立男女平等关系，意味着废除委派村吏，代之以 选举产生的乡村政权机构。总之，它意味著进入一个新世界。 这就是本书题名为《翻身》的原因。它叙述了张庄农民怎样建 立一个新世界的经过
序 言 本书系根据一九四八年春季到夏季在中国山西省潞城县张 庄①广泛收集的资料写成的。那时，游城县入民政府和中共游 城县委联合派出的一个工作队，对张庄已进行两年的土改运动 进行复查，我作为观察员参加了张庄工作队。 本节主要介绍工作队进驻张庄后所了解到的情况，以及领 导那里的农民所进行的斗争。但如果不回顾前一阶段所发生的 苹命风暴，便无法理解张庄的情况和斗争，而如果对中国的导 致了苹命并被苹命所改造的旧社会缺乏一定的了解，也就无法 理解这场草命风暴。因此，本书用了不少篇幅（第一和第二 部)介绍张庄的历史。 汇集张庄的历史是不容易的。对我回顾往事的有一大批 人，他们对往事的回亿不尽相同，他们叙述的情况既有手盾， 又有遗漏。对此，凡是经过仔细和多方的核对后，对一些还不 能解决的子盾和补充不了的遗漏，我只能采用与别的一些事实 看来是一致的解释和判断。假如这样写成的张庄村史，在每一 @中文张庄的张”，是一个姓氏，还可作伸展、张场、开张、夸张等解 释。这个字的警体写法由十一个笔刘组成。它的左偏旁是箭的，有三个笔划、 右偏旁是长矩的长，有八个笔划。本书不是把“张”的本义译成英文，而是把它拆 开，称张庄为L0如gBow”(长弓村)
个细节上还不那么准确，但主要的内容和风貌还是符合实际 的。 总的说来，我在这部书里试图通过张庄这个缩影，揭示中 国伟大的反帝反封建革命的本质。这场大革命在二十世纪上半 叶改造了中国，它所进发出来的巨大的政治、杜会力量，不断 地震撼着中国以至于金世界。 这里自然会出现这样一个问题：以张庄反映中国革命的本 质的缩影是否足够典型？张庄的发展情况具有普遗性，还是具 有特殊性？回答只能是；它既有普遍性，也有特殊性。 在整个中国的农杜地区。种抗着的社色力显芦合的芒木 问题、目标和最终结局都是相同的。在张庄对立的阶级，也就 是在全国范围内对立的那些阶级。全体劳动人民的联合行动， 对取得革命胜利的重要性，这在张庄和全国都是一样的。张庄 农民的小生产者心理，在本质上与金国各地的农民毫无二致。 凡是农民奋起分地的地区，就必须克服过火的倾向，这在张庄 曾经发展到相当严重的地步。 同时，形成张庄的某些客观条件，某些内部特点及其一些 具体事件的发展情况，还是有其特殊性的。例如，张庄有一个 人数众多的天主教徒集团，而在中国六亿人口中，天主教徒只 占一、二百万。又如，张庄居民中有很多外来户，因此，张庄 的宗族组织不很发达，而宗族在中国历来是起着很犬作用的。 再如，这一地区的边缘地带曾为日军包围但未被占领，而张庄 则是被日军占领和据守的少数儿个村庄之一。 由此，张庄的历史完全不同于一九三七年至一九四五年期 间处于日军包围之中的华北广大地区的一般村庄，同时，它 也完全不同于未被日军包围和占领，而由革命军队于一九四九 2
年以后从国民党而不是双日军的统治下解放出来的大多数中国 村庄。 由于张庄处于沦陷区，因此，它根本没有得益于在共产党 领导的华北抗日根据地内长期实行的一致抗日、民主施政及初 步改苹，而正是这一切为这些根据地在抗日战争结束后进行的 根本改革莫定了基础。张庄也没有分享到华南、华中和华西农 村在内战结束后到来的国内的持久和平之中，有步骤地、有秩 序地进行土地改草的好处。在中国历史的转折点一一一九四五 年，从日军统治下解放出来的张庄，在短短的九天内便从反动 营垒一跃而进入革命风暴的中心。随后发生的各种变革，不仅 是在较短的时间内仓促进行的，而且受到了内战已全面爆发， 国民党军队一再进犯晋东南山区的紧张局势下的不利影响。在 仓促的条件下进行改造的中国乡村不只是张庄一个，但这类村 庄毕竞是例外，并非普遍如此。 地主豪绅的势力和特权被一举摧毁以后，张庄发生了迅速 的社会进步，人民从来没有这祥意气风发，热情高涨，喜气 洋洋，信心十足。同时，也发生了一些过火行为和悲惨事件， 至少有十九个人被愤怒的群众活活打死；一些自食其力的小私 有者被错误地剥夺了，还发生过具体领导土改的干部欺压群众 的事件。我参加的土改工作队在一九四八年进村时，主要的任 务正是纠正前段运动中的偏差。 首先，必须把偏差揭发出来，才能加以纠正。工作队，村 干部和广大群众用了很长一段时间，集中检查过去执行政策中 的偏差和某些干部的错误。之所以要进行检查，并非因为偏差 大于成靖一一实际情况恰饴是成绩大于偏差一一而是因为这些 偏差严重地阻得了继续前进，假如不予纠正，就可能造成不堪 3
设想的后果。本书通过反映这次集中检查，使这些罪行、错误、 工作中的偏差和阴暗面的份量，比在应该全面评价张庄的工作 时不适当地加重了，这就偏重了张庄的特殊性，削弱了它的典 型意义。 然而，这些特殊因素对于介绍中国苹命的情况来说，不但 毫无妨碍，而是颇有帮助的。由于这些矛盾在张庄是以特别尖 锐的形式出现的，那里的问题也就往往暴露得非常彻底。这 样，我就能比在一般的情况和环境下，更充分地观察和更深刻 地理解革命的进程。但读者应当记住，中国的许多村庄在获得 解放时，并不是都遭受到这些磨难或经历了这些痛苦的历程 的。 革命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从在内战高潮时期所犯的那些 错误中设取了教训。一九四九年，当成千上万的男女士改工作 队员从太行山南下前往华南和西南领导土改运动时，比起他们 在抗日战争结束后为争夺中国的未来，而和当地的地主素绅阶 级进行斗争时，要聪明得多了。 当中国苹命的进程全面展开时，它包括前进与后退，右倾 与左倾，每日、每时、每分钟的量变到突然的质变。总之，革 今的进程深入了，它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物质生活，也改变了人 们的思想意识。而正是后一方面组成了苹命的特殊力量，是使 革命所导致的变化深刻而持久的保证。 由于我不仅试图描绘人民生活中戏剧性的飞跃，而且也描 绘了细小变化的缓慢的积累过程，没有这个过程是不可能有飞 跃的。因此，我的这本书就写得很长了。在写作过程中，我兼 用了小说家、新闻记者、社会学家以及历史学家的笔法。最后 写出来的这本书，自己觉得无论在风格上或内容上都很象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