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文化的力量011 着身体的感觉走，管它大脑想什么；“同社会一刀两断”；“听从 自身叛逆下达的命令”；用由高潮和大麻组成的一夜风流取代那 种“单一性伴侣、稳定的和令人尊敬的家庭生活”。梅勒在1957 年所说的这番话就像预言一样，在它的外壳下面包含的是60年 代文化运动的自我解放部分。政治学家劳伦斯·麦德指出：“黑 人无法无天的文化普及之后就变成了60年代的白人文化。” 60年代已经过去快30年了，现在抨击它就如同鞭打一匹死 去的马。但是大量根深蒂固的、几代人共有的社会顽症和下层阶 级文化并非是一夜之间出现的无源之水。它们是有钱人许多年前 撒下的种子成熟后的苦果。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知道导致 它们产生和不断恶化的根源。 文化演变是逐步进行的。那些真正重要的转变一旦发生，就 会改变整个游戏，而不仅仅是其中的一处两处。经过了过度通货 膨胀和里根时代之后，美国已经破烂不堪、黯然失色，但在某些 重要的文化领域，美国仍然生活在60年代的纸醉金迷当中。 如果你对此有所怀疑，不妨到凤凰城、桑塔巴巴拉等美国西 部城市中无家可归者的聚集地去走一走。你会发现那里到处都是 二十几岁的白人青年，穿着打扮就像是《爱情的夏天》里描绘的一 样：头上缠着白头带、留着披肩长发、穿着破烂的牛仔裤和印有 “哈雷·戴维森”字样的摩托或“死得其所”摇滚乐队标志的T 恤衫。 他们中许多人之所以无家可归都是貌似有理的解放运动闹 的，而那场解放运动的大军在25年前跟他们穿得一模一样。当 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在60年代开始沉溺于抗议、毒品、性和辍 学的时候，他们的阶级还为他们提供了定的安全保障。今天工 薪阶级的孩子在加入到那已过了时、褪了色的旗帜下的时候，他
012梦想与梦魔 们面临的风险则大多了。一旦辍学，他们中的许多人就再也无法 回到学校，变得就像无家可归者聚集地的那些年轻人一样缺少技 能、纪律和生活的方向。同国内其他无家可归者一样，他们都依 靠毒品或酒精生活，有的两样都缺不了。 他们中许多人的家庭都被四处蔓延的文化运动搞得支离破 碎，因此饱受了冷眼和虐待。由于没有家庭的支持和引导，这些 年轻人感到只能向新文化寻求“自由”，因为是“自由”让他们 降临到这个世上。他们脸上暴躁和愤怒的表情是可以理解的。社 会学家克里斯托弗·简克斯在采访中表示：“可以这样看待60年 代：它是一次失败的实验，付出代价的只是穷人，其余的人则幸 免于难。” 离开了阳光普照、开阔的贫民区下层阶级聚集地后，你还会 碰上许多对60年代文化的拙劣的、噩梦般的模仿。在城市贫民 区，例如，纽约中心的哈莱姆区，大约80%的婴儿都是非婚生 的，许多母亲还是十几岁的孩子。80年代末，当时年仅31岁、 对社会充满报复心理的凯文·沃特金斯对记者炫耀说，他自已同 4个女人生下了19个孩子，其中2个女人带着9个孩子跟他一 起生活在布鲁克林的一所福利院里—那可是纳税人资助的公 社。这难道就是性解放吗？ 当大学生开始吸食大麻的时候，海洛因已经像瘟疫一样席卷 了贫民区，分别在1966年和1970年征服了纽约的哈莱姆、新泽 西的纽瓦克和底特律。今天有了便宜的海洛因替代品“快克”， 吸毒和犯罪把贫民区的生活真正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无政府状 态：年仅13岁的毒品贩子趾高气扬地挎着自动武器在大街上行 走，关键时候会毫不迟疑地扣响扳机。在艾滋病时代，共用针头 的海洛因瘾君子和滥交的“快克”瘾君子们把贫民区的地下世界
第一章文化的力量013 变成了连荷兰画家布歇(1703一1770年)和英国画家荷加斯 (1697一1764年)都未必画得出来的骇人听闻的酒色狂欢。“快 克”是通往大城市无家可归者收容所和下层阶级栖息的半地下室 的一个主要途径。在那些地方，你所发现的病症决非是无辜者遭 受的不幸。只有当瘾君子来到贫民区之外寻找下一针的毒资或者 为了争夺地盘而出现火并的时候，主流社会才会意识到下层阶级 顽症对于主流社会的秩序是具有破坏性的。 “吸一口飘飘欲仙，辍学让你摆脱烦恼”曾经是60年代反文 化的口号，而今天的下层阶级仍然将它奉为金科玉律。1984年， 进人纽约市区高中（如布朗克斯区的西奥多·罗斯福中学、东纽 约区的托马斯·杰弗逊中学、布鲁克林区的布什维克中学)的学 生中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能够最终获得高中文凭或同等学历证书。 芝加哥和洛杉矶的辍学率比纽约还要高。这些地方有相当多的成 年人不去工作。比如，1991年，20~24岁的黑人男子中除了参 军、坐牢等之外，只有59.5%的人工作；18~19岁的黑人男子 工作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文化革命”包含了尝试毒品和性解放。此外，它的动力还 来自人们普遍存在的对整个美国社会和道德秩序的不信任，以及 民权运动和越战带来的种种不幸。“文化革命”最终不仅向穷人 传达了有关性和毒品的错误信息，它还影响到了美国体制的核心 一大学、法律、公共学校、福利制度、精神病院等等，进而从 具体的方方面面影响了穷人的生活。 那么，首先，谁是穷人呢？
第二章下层阶级 当谈起穷人的时候，你第一个想法往往是“那是上帝的意 志”。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是对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旦你 陷入贫困就会成为下层阶级的一员。 因为贫穷并不是这个使人头疼、随处可见的穷人中的亚群体 的定义特征。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导致下层阶级与你们和大部 分穷人有所不同的是他们自伤性的行为以及引发这些行为的世界 观。在所有城市里的穷人中，所谓的下层阶级只包括那些往往世 代相传的既贫穷又有依赖性的人群。社会心理学家肯尼斯·克拉 克早在25年前就发现了这种“自我延续的顽症”一长期无法 无天、吸毒、非婚生子、不工作、依赖社会福利、学业失败等 等。 除了以上的外在表现之外，这个群体的内心世界和人生观也 是与众不同的。在贫穷面前他们缺乏内在的文化脱贫工具：价 值、雄心、毅力、社会技能、基本的读写和算术能力以及对社会 从属关系的认同。有的人尽管外部环境很不好，但是至少内心还 有上面这些优点。而下层阶级则具有截然相反的精神和情感，这 使他们抓不住美国生活为他们带来的经济机会。 只要听听下层阶级的声音，不管是在街上偶然听到还是通过
第二章下层阶级015 新闻报道，你立刻就会发现一种浮躁不安的世界观： “哥们儿，你都两三年没工作了，整天就知道闲逛、吸大麻 和喝酒，你这会儿找到工作肯定应付不了的。告诉自己：‘我不 想早起，不想挤车，不想被人催着工作，我只需要福利。’” “我能有什么工作机会呢？麦当劳还是汉堡王？我才不干 呢！” “人们不知道卖身也是很辛苦的工作。警察会抓你，对手会 抢你的生意，小孩会偷走你的毒品，弄得你成天紧张兮兮的。” “有一次我倒霉催的费了老劲才劫到一个人，结果什么都没 弄着…我一气之下在那小子的脖子上拉了一刀，管丫的是死是 活。” “社会就是这样，黑人绝对没有奔头。我不会有什么美国梦 的。我他妈就活该坐大牢。” “早点生孩子，等我长大了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PARTY。” “这里就是美国的兽笼哈莱姆。你必须打拼才能生存。周围 的人都是些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他们的话是虚张声势也好，是自哀自怜也罢，是虚无主义也 好，是失败主义也罢，总之反映了下层阶级群体中普遍存在的无 家可归、堕落和生活的烦恼。他们的贫穷远远超出了没钱这个含 义，而是一种社会贫穷、道德贫穷和精神贫穷。这些声音反映的 “下层阶级”是一种心理状态和生活方式，是一种文化状况而不 是经济状况。 毕竟在20世纪末的美国，要摆脱贫穷虽然很难，但并不是 没有可能。人口调查时有些人被算作穷人，但他们大多不属于下 层阶级。而这些人中大部分人的穷困状况往往并不会持续太久。 统计数字所揭示的摆脱长期贫穷的秘决很简单：读完高中，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