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士与美国哲学的现代转型 在美国哲学发展由近代到现代的转化中,以皮尔士为创始人的实用主义具有特别重要的 地位。这一方面是因为新黑格尔主义、人格主义等一些在美国先起的哲学流派后来大都转向 实用主义,而在实用主义出现之后从欧洲传入美国的一些哲学流派也各以其独特方式体现了 实用主义某一方面的特征。因此实用主义的发展在一定意义上可以体现美国哲学的发展。另 方面是因为实用主义在理论上最能体现美国哲学由近代转向现代的要求。实用主义哲学家 大都公开宣称要超越和改造西方近代哲学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反对将心物、主客、思有等 的分绝对化,拒绝对关于世界的基础、本质等传统晢学的基本问题作出回答,要求抛弃各种 声称具有普遍和绝对意义的哲学体系。他们大都把哲学的主要任务归结为制定科学的认识论 和方法论,把哲学和科学研究的对象限定于人的现实生活和经验所及的世界,也就是由自在 世界转向人化(经验)世界。实践和行动概念在实用主义哲学中具有主导地位。尽管他们对 生活、实践等的解释存在着严重的片面性,与马克思主义关于这方面的理论有着原则的区别, 但毕竞体现了现代哲学的基本倾向。 在经典实用主义哲学的发展中,皮尔士和杜威代表了两个不同时期。皮尔士处于近现代哲 学转型的过渡期,他的哲学具有更多新旧混杂的特征,杜威则扬弃了旧的哲学而较为全面地 转向了现代哲学。对他们两人的个案分析可以帮助我们较为具体地了解美国哲学中近现代转 型的过程。本文拟通过对皮尔士哲学加以阐释来考察美国哲学近现代转型的过渡期的特色。 ,皮尔士其人及其哲学的基本倾向 皮尔士( Charles sanders peirce1839-1914)不仅是美国哲学史上最具影响的哲学家之 ,也是美国整个思想史上最受肯定的学者之一。他不仅是最具原创性的哲学家,也是杰出 的逻辑学家和数学家,对天文学、物理学、化学、生理学、心理学、计量学、大地测量学、 药物学、科学史等各门自然科学以及语言学、符号学、修辞学、人类学、数理经济学等人文 和社会科学也都有很高造诣。美国著名的皮尔士研究学者费希(MaxH. Fisch)在发表于皮尔 士网站的一篇文章中谈到:“美国迄今为止所出现的最有原创性、最为博学的人是谁?无疑 是查尔士·皮尔士。因为任何其次的人物都与他相距很远,以至不值一提。”1 皮尔士被公认为美国实用主义的创始人。詹姆士于1898年在伯克利加州大学所作《哲学 概念与实际效果》的讲演中首次正式将“实用主义”( Pragmatism)词引入文献,他在其中讲 到“皮尔士原则”和皮尔士的“实际主义和实用主义原则”2,并说这是他早在70年代就在 剑桥、即设在哈佛的形而上学俱乐部听皮尔士阐述的。不过皮尔士直至1902给鲍德温 ( Baldwin)的《心理学哲学辞典》撰写的《实用主义》条目时才使用 Pragmatism这个词 杜威1916年在《皮尔士的实用主义》一文中谈到,实用主义的“名称和观念都是由皮尔士先 生所提供的”3。皮尔士在哲学上的建树不止是提出实用主义,他对关系逻辑、符号学、真理 和意义等问题的研究使他受到后来的逻辑经验主义者、语言分析哲学家、实在论者、甚至现 Max H. Fisch in Sebeok, The Play of Musement. webmasterepeirce org The Writings of William James, edited by John McDermott, 1977, Chicago University Press, P348 a John Dewey: The Middle Works Volume10, P71, 1985,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
1 皮尔士与美国哲学的现代转型 在美国哲学发展由近代到现代的转化中,以皮尔士为创始人的实用主义具有特别重要的 地位。这一方面是因为新黑格尔主义、人格主义等一些在美国先起的哲学流派后来大都转向 实用主义,而在实用主义出现之后从欧洲传入美国的一些哲学流派也各以其独特方式体现了 实用主义某一方面的特征。因此实用主义的发展在一定意义上可以体现美国哲学的发展。另 一方面是因为实用主义在理论上最能体现美国哲学由近代转向现代的要求。实用主义哲学家 大都公开宣称要超越和改造西方近代哲学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反对将心物、主客、思有等 的分绝对化,拒绝对关于世界的基础、本质等传统哲学的基本问题作出回答, 要求抛弃各种 声称具有普遍和绝对意义的哲学体系。他们大都把哲学的主要任务归结为制定科学的认识论 和方法论,把哲学和科学研究的对象限定于人的现实生活和经验所及的世界,也就是由自在 世界转向人化(经验)世界。实践和行动概念在实用主义哲学中具有主导地位。尽管他们对 生活、实践等的解释存在着严重的片面性,与马克思主义关于这方面的理论有着原则的区别, 但毕竟体现了现代哲学的基本倾向。 在经典实用主义哲学的发展中,皮尔士和杜威代表了两个不同时期。皮尔士处于近现代哲 学转型的过渡期,他的哲学具有更多新旧混杂的特征,杜威则扬弃了旧的哲学而较为全面地 转向了现代哲学。对他们两人的个案分析可以帮助我们较为具体地了解美国哲学中近现代转 型的过程。本文拟通过对皮尔士哲学加以阐释来考察美国哲学近现代转型的过渡期的特色。 一,皮尔士其人及其哲学的基本倾向 皮尔士(Charles Sanders Peirce 1839-1914)不仅是美国哲学史上最具影响的哲学家之 一,也是美国整个思想史上最受肯定的学者之一。他不仅是最具原创性的哲学家,也是杰出 的逻辑学家和数学家,对天文学、物理学、化学、生理学、心理学、计量学、大地测量学、 药物学、科学史等各门自然科学以及语言学、符号学、修辞学、人类学、数理经济学等人文 和社会科学也都有很高造诣。美国著名的皮尔士研究学者费希(Max H. Fisch)在发表于皮尔 士网站的一篇文章中谈到:“美国迄今为止所出现的最有原创性、最为博学的人是谁?无疑 是查尔士·皮尔士。因为任何其次的人物都与他相距很远,以至不值一提。”1 皮尔士被公认为美国实用主义的创始人。詹姆士于 1898 年在伯克利加州大学所作《哲学 概念与实际效果》的讲演中首次正式将“实用主义”(Pragmatism)一词引入文献,他在其中讲 到“皮尔士原则”和皮尔士的“实际主义和实用主义原则”2,并说这是他早在 70 年代就在 剑桥、即设在哈佛的形而上学俱乐部听皮尔士阐述的。不过皮尔士直至 1902 给鲍德温 (Baldwin)的《心理学哲学辞典》撰写的《实用主义》条目时才使用 Pragmatism 这个词。 杜威 1916 年在《皮尔士的实用主义》一文中谈到,实用主义的“名称和观念都是由皮尔士先 生所提供的”3。皮尔士在哲学上的建树不止是提出实用主义,他对关系逻辑、符号学、真理 和意义等问题的研究使他受到后来的逻辑经验主义者、语言分析哲学家、实在论者、甚至现 1 Max H. Fisch in Sebeok, The Play of Musement。webmaster@peirce.org。 2 The Writings of William James,edited by John.McDermott,1977,Chicago University Press,P348. 3 John Dewey: The Middle Works Volume10 ,P71,1985,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
象学家的重视,被当作他们的理论先驱。 但皮尔士又是一位因存在种种思想矛盾而引起争议的人物。批判和超越笛卡尔以来的西 方体系哲学、建立以实践和过程为核心的哲学是他的思想的主旋律,但他早就企图建立一个 统一各门学科的广泛的理论体系(尽管他未能完成):他接受了康德先验论的某些思想,却 又竭力批判康德的不彻底性;在逻辑学上他既接受和发展了布尔(G. Boole)和德摩根(A.De Morgen)等人开创的符号逻辑,把逻辑学当作关于符号之间的联系的纯形式科学,又接受了经 验派晢学家的心理主义逻辑及康德的先验逻辑;他既提出不要使科学服从信念,而只服从实 验,又承认宗教高于科学。加拿大哲学家高治就皮尔士的这种思想矛盾指出,在皮尔士著作 中“提出的见解很难彼此调和。许多地方对于同一对象提出了相互对立的观点。例如,… 科学方法被宣布是确定信念的唯一可靠的方法。然而感觉又是伦理学、宗教和实际生活的最 后权威。又如他肯定晢学是以观察为基础的实证科学,如果其概念不是根据其实验结果来确 定,就没有意义。然而皮尔士在其形而上学中又得出了不以观察为根据、而只用观察这个词 进行思辨的结论”。1皮尔士的诸如此类的思想矛盾,正是他作为处于西方哲学转型期的具有 创新精神的哲学家必然存在的新旧思想矛盾的表现。当时许多西方哲学家(例如尼采)都在 不同程度上存在这种矛盾。皮尔士哲学的主要意义正在于他在超越旧的哲学思维模式的界限、 建立符合现代时代精神的新哲学上迈出了重要的步伐 皮尔士虽是实用主义的创始人,但又不是纯粹和狭隘的实用主义者。他在70年代以前主 要致力于关系逻辑的研究,具有明显的反心理主义倾向,尚不是实用主义者。他的实用主义 思想是19世纪70年代提出的。他当时发表的《信念的确定》和《怎样使我们的观念清晰》 两文被公认为是他的实用主义的代表作。后来他对其实用主义思想还有所发挥,但他始终未 把实用主义当作庸人们所理解的实利主义,而主要是当作一种使科学概念清楚明白的方法。 80年代后期起,他主要致力于建立包括有本体论的广泛的哲学体系,这与一般实用主义也不 致。由于嫌詹姆士、特别是当时一些作家对实用主义的解释偏离了他的原意。为了与他们 有所区别,他于1905年4月把他的理论改称为“实效主义”( Pragmatic ism),并说这个名称 丑陋不堪,不会再被人拐骗了(6·482)2。 二,对笛卡尔哲学传统的批判与实践哲学 同西方近现代哲学转型期企图开辟哲学发展新方向的其他哲学家一样,皮尔士把对笛卡 尔哲学传统的批判当作其哲学探索的重要出发点。他早在1868年就在《逻辑规律有效性的基 础》等文章中指出笛卡尔主义是人类精神活动的障碍,要求对它的一些基本哲学概念重新审 视,使哲学发展走上新的道路。 笛卡尔哲学在西方哲学史上的主要意义在于它在理性主义旗帜下推动了西方哲学的认识 论转向。中世纪的经院哲学把理性置于信仰之下,人们不是依靠理性和知识、而是按照宗教 信仰来规范自己的行动。笛卡尔以普遍怀疑为手段对信仰的权威发动了挑战,并要求人们凭 Goudge, T A. The thought of C S. Peirce. Toronto and London, 1950, P2-3. Collected Papers of Charles sanders Peirce, 8 vols. Edited by Charles Hartshorne, Paul Weiss, and Arthur Burk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 Massachusetts,1931-1958).,以下凡引用是本文集,仅在引文后注 明其卷数和段数, 2即为6卷482段。不另加注
2 象学家的重视,被当作他们的理论先驱。 但皮尔士又是一位因存在种种思想矛盾而引起争议的人物。批判和超越笛卡尔以来的西 方体系哲学、建立以实践和过程为核心的哲学是他的思想的主旋律,但他早就企图建立一个 统一各门学科的广泛的理论体系(尽管他未能完成);他接受了康德先验论的某些思想,却 又竭力批判康德的不彻底性;在逻辑学上他既接受和发展了布尔(G.Boole)和德摩根(A.De Morgen)等人开创的符号逻辑,把逻辑学当作关于符号之间的联系的纯形式科学,又接受了经 验派哲学家的心理主义逻辑及康德的先验逻辑;他既提出不要使科学服从信念,而只服从实 验,又承认宗教高于科学。加拿大哲学家高治就皮尔士的这种思想矛盾指出,在皮尔士著作 中“提出的见解很难彼此调和。许多地方对于同一对象提出了相互对立的观点。例如,…… 科学方法被宣布是确定信念的唯一可靠的方法。然而感觉又是伦理学、宗教和实际生活的最 后权威。又如他肯定哲学是以观察为基础的实证科学,如果其概念不是根据其实验结果来确 定,就没有意义。然而皮尔士在其形而上学中又得出了不以观察为根据、而只用观察这个词 进行思辨的结论”。1皮尔士的诸如此类的思想矛盾,正是他作为处于西方哲学转型期的具有 创新精神的哲学家必然存在的新旧思想矛盾的表现。当时许多西方哲学家(例如尼采)都在 不同程度上存在这种矛盾。皮尔士哲学的主要意义正在于他在超越旧的哲学思维模式的界限、 建立符合现代时代精神的新哲学上迈出了重要的步伐。 皮尔士虽是实用主义的创始人,但又不是纯粹和狭隘的实用主义者。他在 70 年代以前主 要致力于关系逻辑的研究,具有明显的反心理主义倾向,尚不是实用主义者。他的实用主义 思想是 19 世纪 70 年代提出的。他当时发表的《信念的确定》和《怎样使我们的观念清晰》 两文被公认为是他的实用主义的代表作。后来他对其实用主义思想还有所发挥,但他始终未 把实用主义当作庸人们所理解的实利主义,而主要是当作一种使科学概念清楚明白的方法。 80 年代后期起,他主要致力于建立包括有本体论的广泛的哲学体系,这与一般实用主义也不 一致。由于嫌詹姆士、特别是当时一些作家对实用主义的解释偏离了他的原意。为了与他们 有所区别,他于 1905 年 4 月把他的理论改称为“实效主义” (Pragmaticism),并说这个名称 丑陋不堪,不会再被人拐骗了(6·482)2。 二,对笛卡尔哲学传统的批判与实践哲学 同西方近现代哲学转型期企图开辟哲学发展新方向的其他哲学家一样,皮尔士把对笛卡 尔哲学传统的批判当作其哲学探索的重要出发点。他早在 1868 年就在《逻辑规律有效性的基 础》等文章中指出笛卡尔主义是人类精神活动的障碍,要求对它的一些基本哲学概念重新审 视,使哲学发展走上新的道路。 笛卡尔哲学在西方哲学史上的主要意义在于它在理性主义旗帜下推动了西方哲学的认识 论转向。中世纪的经院哲学把理性置于信仰之下,人们不是依靠理性和知识、而是按照宗教 信仰来规范自己的行动。笛卡尔以普遍怀疑为手段对信仰的权威发动了挑战,并要求人们凭 1 Goudge,T.A. The thought of C.S.Peirce. Toronto and London,1950,P2-3. 2 Collected Papers of Charles Sanders Peirce, 8 vols. Edited by Charles Hartshorne, Paul Weiss, and Arthur Burk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 Massachusetts, 1931-1958).,以下凡引用是本文集,仅在引文后注 明其卷数和段数,如6.482即为6卷482段。不另加注
3 借自己生而固有(天赋)的理性能力、运用理性推理的方法去建立无所不包的、确定的、绝 对可靠的知识体系。笛卡尔以后的许多西方哲学家的具体理论各有特点,但在要求从少数毋 庸置疑的基本原理或观念出发来建立确定和可靠的知识体系上则大体上走的是笛卡尔所开辟 的道路。这条道路就是被许多现代西方哲学家称为基础主义的道路。皮尔士是较早察觉到笛 卡尔哲学这种具有为基础主义奠基意义的西方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他由此把笛卡尔看作近代 哲学之父,认为大部分近代哲学家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效法笛卡尔。因此他对笛卡尔主义的批 判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对整个近代哲学传统、特别是基础主义传统的批判。尽管有些西方哲学 家不赞成皮尔士对笛卡尔的批判,但当他们自己以及其他一些人批判笛卡尔时,却仍然不得 不直接或间接地援引皮尔士。 皮尔士对笛卡尔传统的批判主要有如下两个方面。 首先,他认为作为笛卡尔哲学出发点的普遍怀疑实际上不能成立,只能看成是一种虚构。 在人们的具体的和现实的认识过程中必然存在着没有正当理由加以怀疑的东西,不应对一切 都加以怀疑,人们应当作的是进入到具有共同性的合理的探索过程之中,而不是去怀疑那些 没有正当理由加以怀疑的东西。离开具体和现实的认识过程而去作普遍怀疑是一种非时间性 的认识方式,它没有越出同一自我的范围。所以他说:“我们不能从完全的怀疑开始”,“不 要佯装对我们在内心并不怀疑的东西在哲学上加以怀疑”,普遍怀疑“完全是一种自我欺骗, 而不是真正的怀疑。”(5·265)在人的认识和行动中不能仅仅是怀疑,而必需有一定的信 念,要将认识和行动看作是一个具体和现实的探索过程,也就是肯定它的现实性和时间性。 其次,皮尔士认为被笛卡尔当作唯一不能怀疑的“我思”未能越出自我的狭隘范围,由之 出发来肯定知识和观念的确定性和绝对可靠性意味着认为个体意识的直观具有确定性和绝对 可靠性,认为“凡我清楚地确信的任何东西就是真的”(5·265)。皮尔士否定知识和观念 具有这样的确定性和绝对可靠性。他认为个人并不是一种孤立的、确定的存在,而是处于“共 同体”、即社会中的存在,处于行动和实践过程中的存在。人的知识也不可能是孤立的个人 的自我确认,而只能是人们之间在不同条件和因素下进行商讨的过程,也就是共同体中进行 的不断的探索。在科学研究中,不同领域的研究有不同的结果,它们彼此支持,并以此拓展 自己的范围。真理并不只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社会过程。经院哲学尚且肯定在圣人和教 会中的各种商讨,而笛卡尔则将真理归结为超越共同体的自我的确认,把自明性当作第一原 理,因而在这方面反而倒退了 皮尔士在批判笛卡尔传统时之援引中世纪经院哲学不是全盘否定笛卡尔以来近代西方哲 学发展所取得的进步,更不是要求从笛卡尔倒退到经院哲学。他只是认为笛卡尔没有从批判 经院晢哲学中得出正确结论,反而抛弃了经院晢学中本来存在的关于现实的人类精神活动的多 样性的因素,而后者则超越了绝对理性主义的局限性 总的说来,皮尔士对笛卡尔传统的批判主要是反对其认识论的直观性和绝对性,特别是 反对把知识看作个人作为主体的自我确定,而强调应当将其看作是“共同体”中充满活力的 不断商讨的过程,即具有现实性和社会性的实践和探索过程。知识并非确定的、绝对化的和 终极的东西,而只能存在于这样的探索过程之中,不断受到否定和批判。皮尔士认为,笛卡 尔主义的关键所在简单说来就是以确定性的知识体系取代具体现实的展开过程,各种反笛卡 尔主义的共同之处则在反对其对确定性的追求。他自己反对笛卡尔主义的主要之点也正在此。 皮尔士企图由此实现其对传统哲学的改造,将其从有关确定性的知识论转向有关现实性
3 借自己生而固有(天赋)的理性能力、运用理性推理的方法去建立无所不包的、确定的、绝 对可靠的知识体系。笛卡尔以后的许多西方哲学家的具体理论各有特点,但在要求从少数毋 庸置疑的基本原理或观念出发来建立确定和可靠的知识体系上则大体上走的是笛卡尔所开辟 的道路。这条道路就是被许多现代西方哲学家称为基础主义的道路。皮尔士是较早察觉到笛 卡尔哲学这种具有为基础主义奠基意义的西方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他由此把笛卡尔看作近代 哲学之父,认为大部分近代哲学家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效法笛卡尔。因此他对笛卡尔主义的批 判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对整个近代哲学传统、特别是基础主义传统的批判。尽管有些西方哲学 家不赞成皮尔士对笛卡尔的批判,但当他们自己以及其他一些人批判笛卡尔时,却仍然不得 不直接或间接地援引皮尔士。 皮尔士对笛卡尔传统的批判主要有如下两个方面。 首先,他认为作为笛卡尔哲学出发点的普遍怀疑实际上不能成立,只能看成是一种虚构。 在人们的具体的和现实的认识过程中必然存在着没有正当理由加以怀疑的东西,不应对一切 都加以怀疑,人们应当作的是进入到具有共同性的合理的探索过程之中,而不是去怀疑那些 没有正当理由加以怀疑的东西。离开具体和现实的认识过程而去作普遍怀疑是一种非时间性 的认识方式,它没有越出同一自我的范围。所以他说:“我们不能从完全的怀疑开始”,“不 要佯装对我们在内心并不怀疑的东西在哲学上加以怀疑”,普遍怀疑“完全是一种自我欺骗, 而不是真正的怀疑。”(5·265)在人的认识和行动中不能仅仅是怀疑,而必需有一定的信 念,要将认识和行动看作是一个具体和现实的探索过程,也就是肯定它的现实性和时间性。 其次,皮尔士认为被笛卡尔当作唯一不能怀疑的“我思”未能越出自我的狭隘范围,由之 出发来肯定知识和观念的确定性和绝对可靠性意味着认为个体意识的直观具有确定性和绝对 可靠性,认为“凡我清楚地确信的任何东西就是真的”(5·265)。皮尔士否定知识和观念 具有这样的确定性和绝对可靠性。他认为个人并不是一种孤立的、确定的存在,而是处于“共 同体”、即社会中的存在,处于行动和实践过程中的存在。人的知识也不可能是孤立的个人 的自我确认,而只能是人们之间在不同条件和因素下进行商讨的过程,也就是共同体中进行 的不断的探索。在科学研究中,不同领域的研究有不同的结果,它们彼此支持,并以此拓展 自己的范围。真理并不只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社会过程。经院哲学尚且肯定在圣人和教 会中的各种商讨,而笛卡尔则将真理归结为超越共同体的自我的确认,把自明性当作第一原 理,因而在这方面反而倒退了。 皮尔士在批判笛卡尔传统时之援引中世纪经院哲学不是全盘否定笛卡尔以来近代西方哲 学发展所取得的进步,更不是要求从笛卡尔倒退到经院哲学。他只是认为笛卡尔没有从批判 经院哲学中得出正确结论,反而抛弃了经院哲学中本来存在的关于现实的人类精神活动的多 样性的因素,而后者则超越了绝对理性主义的局限性 总的说来,皮尔士对笛卡尔传统的批判主要是反对其认识论的直观性和绝对性,特别是 反对把知识看作个人作为主体的自我确定,而强调应当将其看作是“共同体”中充满活力的 不断商讨的过程,即具有现实性和社会性的实践和探索过程。知识并非确定的、绝对化的和 终极的东西,而只能存在于这样的探索过程之中,不断受到否定和批判。皮尔士认为,笛卡 尔主义的关键所在简单说来就是以确定性的知识体系取代具体现实的展开过程,各种反笛卡 尔主义的共同之处则在反对其对确定性的追求。他自己反对笛卡尔主义的主要之点也正在此。 皮尔士企图由此实现其对传统哲学的改造,将其从有关确定性的知识论转向有关现实性
的实践论,也就是将以认识论为中心的传统形而上学改造为一种强调探索和实践过程的实践 哲学。他所要论证的正是人类探索的现实过程,也就是从科学和理性出发具体探索展开这 过程所需要的各种现实要求。换言之,不是去探究这一过程的具有确定性的标准,而是探究 这一过程是如何现实地展开的。而这正是他的实用主义实践观的基本含义。他对西方近代哲 学的态度以及他自己的全部哲学理论在不同程度上都体现了这种基本思想倾向 三,对康德先验论的符号学改造 在西方哲学家中,皮尔士研究得最多、受到影响最大的哲学家是康德。他提出实用主义 思想正是受到康德的启发。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提出了关于意见、知识和信仰(信念) 的关系问题,认为人们一般是根据其知识来行动,但经常存在着这样的情况:我们没有获得 真正的知识,而问题又比较重要,不能依据意见来解决,在这个时候就需要确定信念。例如 医生对病势危殆的病人必须作出处置,但又不知其究竟患何病,这时他就依据症状作出某种 诊断,并把它当作仿佛就是正确的诊断,据此进行治疗。康德把这种构成一定行动的实际使 用方策的偶然信念称为实用的 pragmatisch)信念1。这种信念的正确性的标准只有一个:治疗 上的实际成功。在此康德所谓“实用”与“经验”和“实验”同义。康德还在《实践理性批 判》中确立了“实用的”和“实践的”( praktisch)二者之间的区别。前者指技巧和技术规则, 这些规则适用于经验,需要行动和实践检验。后者指先验的道德律。人们不依赖任何实验和 行动就能对之表示确信,或者说,它无关于试验的类型是否能够获得坚实的基础。皮尔士不 赞同康德分裂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的基本观点。他认为他的“新理论的最突出的特征是它肯 定在理性认识和人类目的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2。但皮尔士却从康德关于“实用的信 念”以及“实用”和“实践”的区别得到启发。也正因为如此,尽管他所要建立的是一种超 越传统体系哲学界限的实践哲学,但他拒绝称其为“实践主义”( practicism或 practical ism), 而宁肯称其为实用主义或实效主义。 皮尔士的实效主义与康德关于实用的思想虽有密切联系,但又有重要区别。康德尽管提 出了“实用的信念”等观点,他对经验、实验等的解释以及他的整个认识理论也都局限于现 象范围,否定了人的经验和知识是对外部世界的描绘;但康德在肯定先验意识活动的能动作 用时并没有否定自在之物的存在及其对经验的影响,也没有否定获得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的 知识的可能性。皮尔士不满意康德的这种矛盾立场。他曾谈到:“我所非常崇敬的康德无非 是一个有些含混的实用主义者。……但是,自在之物既不能被指出,又不能被发现。从而不 能用任何命题来指称它,也谈不到它的真假。因此,关于它的一切指称都必须当作无意义的 累赘而加以抛弃。……康德象任何其他人一样看待空间、时间和他的范畴,从不怀疑它们的 客观性。他之把它们限制于可能的经验是一般意义上的实用主义,而实效主义者完全像康德 样承认这些概念中的精神成分,不过是 较之康德,他以某种不同方式更为明确地确 定了这种成分怎样来之于个人的精神。……这种既批判批判哲学又承认其对康德的接近的常 识主义,肯定有一定理由称自己为批判的常识主义。”(5·525)皮尔士在此所谓批判的常 识主义指的正是他的实用主义或者说实效主义。 参见参见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三联书店1957年中文版第561页 John Dewey: The Middle Works Volume 10, P 72
4 的实践论,也就是将以认识论为中心的传统形而上学改造为一种强调探索和实践过程的实践 哲学。他所要论证的正是人类探索的现实过程,也就是从科学和理性出发具体探索展开这一 过程所需要的各种现实要求。换言之,不是去探究这一过程的具有确定性的标准,而是探究 这一过程是如何现实地展开的。而这正是他的实用主义实践观的基本含义。他对西方近代哲 学的态度以及他自己的全部哲学理论在不同程度上都体现了这种基本思想倾向。 三,对康德先验论的符号学改造 在西方哲学家中,皮尔士研究得最多、受到影响最大的哲学家是康德。他提出实用主义 思想正是受到康德的启发。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提出了关于意见、知识和信仰(信念) 的关系问题,认为人们一般是根据其知识来行动,但经常存在着这样的情况:我们没有获得 真正的知识,而问题又比较重要,不能依据意见来解决,在这个时候就需要确定信念。例如 医生对病势危殆的病人必须作出处置,但又不知其究竟患何病,这时他就依据症状作出某种 诊断,并把它当作仿佛就是正确的诊断,据此进行治疗。康德把这种构成一定行动的实际使 用方策的偶然信念称为实用的(pragmatisch)信念1。这种信念的正确性的标准只有一个:治疗 上的实际成功。在此康德所谓“实用”与“经验”和“实验”同义。康德还在《实践理性批 判》中确立了“实用的”和“实践的”(praktisch)二者之间的区别。前者指技巧和技术规则, 这些规则适用于经验,需要行动和实践检验。后者指先验的道德律。人们不依赖任何实验和 行动就能对之表示确信,或者说,它无关于试验的类型是否能够获得坚实的基础。皮尔士不 赞同康德分裂理论理性和实践理性的基本观点。他认为他的“新理论的最突出的特征是它肯 定在理性认识和人类目的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2。但皮尔士却从康德关于“实用的信 念”以及“实用”和“实践”的区别得到启发。也正因为如此,尽管他所要建立的是一种超 越传统体系哲学界限的实践哲学,但他拒绝称其为“实践主义”(practicism 或 practicalism), 而宁肯称其为实用主义或实效主义。 皮尔士的实效主义与康德关于实用的思想虽有密切联系,但又有重要区别。康德尽管提 出了“实用的信念”等观点,他对经验、实验等的解释以及他的整个认识理论也都局限于现 象范围,否定了人的经验和知识是对外部世界的描绘;但康德在肯定先验意识活动的能动作 用时并没有否定自在之物的存在及其对经验的影响,也没有否定获得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的 知识的可能性。皮尔士不满意康德的这种矛盾立场。他曾谈到:“我所非常崇敬的康德无非 是一个有些含混的实用主义者。……但是,自在之物既不能被指出,又不能被发现。从而不 能用任何命题来指称它,也谈不到它的真假。因此,关于它的一切指称都必须当作无意义的 累赘而加以抛弃。……康德象任何其他人一样看待空间、时间和他的范畴,从不怀疑它们的 客观性。他之把它们限制于可能的经验是一般意义上的实用主义,而实效主义者完全像康德 一样承认这些概念中的精神成分,不过是……,较之康德,他以某种不同方式更为明确地确 定了这种成分怎样来之于个人的精神。……这种既批判批判哲学又承认其对康德的接近的常 识主义,肯定有一定理由称自己为批判的常识主义。”(5·525)皮尔士在此所谓批判的常 识主义指的正是他的实用主义或者说实效主义。 1 参见参见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三联书店1957年中文版第561页 2 John Dewey: The Middle Works Volume10 ,P 72
一值得指出的是,康他在理论理性领域虽然用先验辑取代了落克和休谈的知识心理学 但是他的探究方法仍是与意识的综合统一相关联。他用包括直观、想象、知性和理性等意识 的先天综合取代了休谟等人的心理联想,但仍然停留于意识的范围。皮尔士看到了康德对洛 克和休谟的超越,也看到了康德在追求普遍性和先天性时并未超越意识和经验的范围,而这 也正是皮尔士本人的理论的基本倾向。皮尔士1871年在谈到自己的实在论之后写道:“实际 上,康德所谓的哥白尼式转向,准确地讲,乃是从关于实在的唯名论观点到实在论观点的过 渡。认为实在对象是由心灵决定的,这一观点乃是康德哲学之本质。而这无非是认为,任何 概念和直观都必然地进入到关于某个对象的经验中,它们并不是短暂的和偶然的,相反都具 有客观有效性……”(8.15)正是按照上述观点,皮尔士在1868和1878年用康德关于综合 判断的最高原理来回答综合判断如何可能的问题。“无论我的经验的真理性如何普遍,…… 却都与经验的条件不可分割”(2691;5.332) 皮尔士肯定了康德的先验主义对洛克和休谟的心理联想主义的超越,也肯定了康德用经 验综合来解决普遍和必然的问题,但他企图从康德仍然存在的心理主义中解脱出来,或者说 使逻辑和整个认识进一步超越作为心理主义表现形态的个体的意识活动的界限。他提出达到 这一目标的主要途径是用他所创立的符号学对康德的先验逻辑加以改造。 如果说康德的先验主义是用先验的感性直观和知性范畴来建构逻辑和认识的统一性,皮 尔士则是借助符号的统一性来建构逻辑和认识的统一性。皮尔士著作中经常谈到的“一致性 统一体”概念指的不是自我意识中客观的观念统一体,而是主体间对客体的表达的语义学上 的一致性,后者是通过符号达到的。这种一致性也只有在符号解释的维度上才能确定。皮尔 士在1866年说:“我们发现,任何判断都受某一个一致性条件的支配;它的诸因素必定能形 成一个统一体,这个一致性统一体属于我们所有的判断,因而可以说是属于我们的;或者不 如说我们是属于它的,因为它属于全体人类的判断 由此可见,皮尔士所求的一致性统一性超越了自我意识的个体的统一性。他要在符号的 致性中寻求人的意识的统一性。人的思想、甚至人的存在本身都是通过符号来表达的。“意 识是一个模糊的术语……有时意识常指‘我思’,或者思想中的统一体;但这个统一体无非 是一致性,或对一致性的认知。一致性属于每个符号,就它是一个符号而言,……无论如何 决没有人的什么意识因素不能在语词中找到相应的东西……,人使用的语词或符号就是人本 身……人这个有机体只是思想的一个工具。而人的同一性在于他的行为和思想的一致性。”2 皮尔士由这种一致性概念进一步提出了无限的共同体概念。主体间的统一性正是通过这种无 限的共同体达到的 皮尔士对康德先验逻辑的这种符号学改造对美国哲学由近代到现代的转化产生了深远的 影响。莫里斯所提出的实用主义符号学是美国实用主义发展上的重要的一环,在超越近代哲 学的实体性形而上学上起了推动作用。这种符号学的具体含义虽然与皮尔士所指有很大不同, 但它的形成受到皮尔士的直接启发。当代分析哲学中关于通过逻辑句法和逻辑语义学来解决 传统哲学的种种问题的那些学派的主张同样可以在皮尔士的符号学中找到理论来源。人们甚 至可以说,皮尔士的符号学开了现代西方科学逻辑分析的先河。 转引自阿佩尔:《哲学的改造》,上海译文出版社1994年中译本,第96页 2转引同上书第97页
5 值得指出的是,康德在理论理性领域虽然用先验逻辑取代了洛克和休谟的知识心理学, 但是他的探究方法仍是与意识的综合统一相关联。他用包括直观、想象、知性和理性等意识 的先天综合取代了休谟等人的心理联想,但仍然停留于意识的范围。皮尔士看到了康德对洛 克和休谟的超越,也看到了康德在追求普遍性和先天性时并未超越意识和经验的范围,而这 也正是皮尔士本人的理论的基本倾向。皮尔士 1871 年在谈到自己的实在论之后写道:“实际 上,康德所谓的哥白尼式转向,准确地讲,乃是从关于实在的唯名论观点到实在论观点的过 渡。认为实在对象是由心灵决定的,这一观点乃是康德哲学之本质。而这无非是认为,任何 概念和直观都必然地进入到关于某个对象的经验中,它们并不是短暂的和偶然的,相反都具 有客观有效性……”(8.15)正是按照上述观点,皮尔士在 1868 和 1878 年用康德关于综合 判断的最高原理来回答综合判断如何可能的问题。“无论我的经验的真理性如何普遍,…… 却都与经验的条件不可分割”(2.691;5.332) 皮尔士肯定了康德的先验主义对洛克和休谟的心理联想主义的超越,也肯定了康德用经 验综合来解决普遍和必然的问题,但他企图从康德仍然存在的心理主义中解脱出来,或者说 使逻辑和整个认识进一步超越作为心理主义表现形态的个体的意识活动的界限。他提出达到 这一目标的主要途径是用他所创立的符号学对康德的先验逻辑加以改造。 如果说康德的先验主义是用先验的感性直观和知性范畴来建构逻辑和认识的统一性,皮 尔士则是借助符号的统一性来建构逻辑和认识的统一性。皮尔士著作中经常谈到的“一致性 统一体”概念指的不是自我意识中客观的观念统一体,而是主体间对客体的表达的语义学上 的一致性,后者是通过符号达到的。这种一致性也只有在符号解释的维度上才能确定。皮尔 士在 1866 年说:“我们发现,任何判断都受某一个一致性条件的支配;它的诸因素必定能形 成一个统一体,这个一致性统一体属于我们所有的判断,因而可以说是属于我们的;或者不 如说我们是属于它的,因为它属于全体人类的判断。”1 由此可见,皮尔士所求的一致性统一性超越了自我意识的个体的统一性。他要在符号的 一致性中寻求人的意识的统一性。人的思想、甚至人的存在本身都是通过符号来表达的。“意 识是一个模糊的术语……有时意识常指‘我思’,或者思想中的统一体;但这个统一体无非 是一致性,或对一致性的认知。一致性属于每个符号,就它是一个符号而言,……无论如何 决没有人的什么意识因素不能在语词中找到相应的东西……,人使用的语词或符号就是..人本 身……人这个有机体只是思想的一个工具。而人的同一性在于他的行为和思想的一致性 ...。”2 皮尔士由这种一致性概念进一步提出了无限的共同体概念。主体间的统一性正是通过这种无 限的共同体达到的。 皮尔士对康德先验逻辑的这种符号学改造对美国哲学由近代到现代的转化产生了深远的 影响。莫里斯所提出的实用主义符号学是美国实用主义发展上的重要的一环,在超越近代哲 学的实体性形而上学上起了推动作用。这种符号学的具体含义虽然与皮尔士所指有很大不同, 但它的形成受到皮尔士的直接启发。当代分析哲学中关于通过逻辑句法和逻辑语义学来解决 传统哲学的种种问题的那些学派的主张同样可以在皮尔士的符号学中找到理论来源。人们甚 至可以说,皮尔士的符号学开了现代西方科学逻辑分析的`先河。 1 转引自阿佩尔:《哲学的改造》,上海译文出版社1994年中译本,第96页。 2 转引同上书第9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