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说·13 有想要过上绅士生活的志向。作为人世间的生活理念是惟一的，完 全体验实践这种生活理念的是绅士，由于诸般的制约只能不完全地 实践这一理念的是庶民。所谓与绅士对立的庶民的生活理念可以说 是不存在的。【9还有像在乱世中常常操有政治实权的军人那样的 人，也会随着地位的上升，始终雅于摆脱想要同化于有教养的读书人 社会的愿望。通过绅士之手定立并运用的国家法和在民众的日常生 活中的规范意识之间，作为价值体系的等质性凸显出来，人概也就是 理所当然的了。而月，贯穿时代和地域的原理的不变性大约也仍从 这里得到说明。一般情况下社会体制的原理性的变革，是发生在从 来的支配阶层由于被其他的阶层所取代时。可是在中国，构成攴配 阶层的人不停地进进出出，但正因为经常有人出出进进，所以才不存 在阶层全体为其他的阶层所取代的情况。 无论如何，本书是法学的著作而不是社会学的著作。对在过去 的中国所实施的法加以具有个性的记述是一心要推进的T作。当然 在此不是研究的结束，毋宁说研究正是从这里开始。既然结束了法 的记述，接下来就应当开始对使那样的法的存立成为可能的社会经 济的诸条件加以真正的研究。实际上已经预定在第七章意图就这方 面至少作出-一些推论，可是能够赶上已定的山版日期的稿子却未能 完成，对此只能决定期之于将来了。 17 序说注释 〔1)在批稿《清朝時代)刑事裁判》（原载法制史学会编、副文社1960年出版的 《利嗣上国家椿力》)的绪言中，首次公开了这一有达。 〔2)若试想一下的话就是，这幽为极其常识性的，不过或许因为是过于常识性的， 才很少被郑重其事地论及。自古以来也惯用“先秦时代”这一词语，这是大的时代划分已 经被意识到，而所谓的aditionl China(传统中闺)的词语也足一个抛开了上限的语词，但 穷究到底地说来仍是指汉代以降的意思居多(T'ung-tsu(C伍'立，Law and Society in Tradi, tional China,1961,p.10:Marion Levy,Family Revolution in Modcm China,1949,p.41)
·14·序说 中同大陆的史学界，曾经一时喧闲地争论在哪个时期开始从奴求制向封建制转变的分期 问题之后归于沉寂时，也是存在者或西周或春秋或战国等不同程度的分歧，而汉代以降差 不多没有问题地算作封建制，他们所说的封建时代就是这里所说的帝制时代。在我国的 学术界具有代表性的几种时代区分论中，我本人则被提出汉代为止作为古代、六朝府唐作 为中世、宋以降作为近世，并将其见解的基础放在应有的位置这样的意义上把握一切观象 的宫崎市定教授的史观强烈吸引。我在这里所论述的东西和宫崎学说，我想不是互相排 斥而是互相补充的，在帝制时代的细区分里宫崎说大约仍是适用的。而且另一面，教投也 使用了“古代”和“上代”这些有区别的用语（如宫崎教授的（中周上代封建都市同家力》 史林33卷2号、《東洋的古代》束洋学報48卷2-3号)。 〔3】内藤虎次郎：《東洋文化史研究》（弘文堂1936年）中所收的（概括的唐宋時代 银)、《近代支那办文化生活》，宫崎市定：《束洋的近世》（教有夕亻么又社1950年） 〔4)实际还由于家族的身份生活难于受法的规制（戒能通孝：《法律社会学）閥 8题)。如进一步言之，甚至保证身份生活的规制、以及保证其实现的那些制裁，也许可以 视为仍是在财产法中存在的。 〔5)参照注[1]所示拙稿。 〔6】本书一有机会，就力陈必须从法的一面而不是从力的一面去认识家族关系 (二一O页，五二七页等)，在那里所说的法，就是我在此所表述的这一意义上的法 〔7】参照田中耕太郎《支那社会自然法秩序就℃》（收于岩波出版的（法律折 学输集》第三卷以及福村书店出版的法家)法夹证主袭》)，其中提出了“中国才是在现代 诸大国中保有着自然法最为重要意义的憔一的民族”的见解，著者得出的这些（还有Ja如 Escara的)达见使我产生了共鸣。 〔8)关于中同的社会的流动性方面，作为最主要的研究业绩可以举出以下两本著 Ping-ti Ho.The Ladder of Sucoess in Imperial China,92 Wolfram Ebethard,Social Mob- ility in Taditiona n,I962.前者是以科举的登科录·同年录之类、后者是以特定的族 谐等各种各样核心的资料所作的研究。如果试如比较的话，前一本著作是站在认为流动 性很大的立畅。我速到前者所论比较稳妥。 〔9】吉川幸次郎：《支那人0古典上÷の生活》（岩被1944年），34-37页。在 Marion Levy,p.45,47,60里也能见到对此点的锐利的分析
第一章 基本的诸概念 19 第一节关于亲属 一、宗族与外姻 由血缘关系、配偶关系以及两种关系之间的组合而结成的近亲， 被我们宽泛并无差别地称为亲族，而在中文里用“亲属”这个词来表示 的确很恰当。‘不过，这些亲族我们其将分类为血族和姻族，且以亲 等这样的尺度衡量关系的亲疏，但把这种分类方法完全照搬到中国则 是不妥当的。在中国，亲属关系的规定上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是“宗”的 概念，并以此为中心来考虑亲属的分类和设立类似亲等的制度。 如果用一句话来表示，宗是一个排除了女系的亲属概念，即总括 了由共同祖先分出来的男系血统的全部分支，就是所谓的一个 宗，【2正好可以类比为罗马法里的agnatio那样的概念。【31“族”、 “党”等也是被用来表示与“宗”同义的文字，和作为熟语的“宗族”、 “同族”、“族人”、“族党”等等一样，都是用来指同一实体的词语。 但不管怎么样，也许可以说“宗”字在指称血统秩序这种概念性的语 感较强，而相对的，族、党等字在指从属这种血统的人们这种现实性 的语感较强。「41 宗的范围指源于生长在某地的共同祖先、好像同心圆一样多重0 的且理论上可以视为无限的观念牲的范围，【5]绝对的界限是没有 的。只要由共同的祖先分衍的事多少在记忆中存在，那么无论隔了 多少世代也不失为同宗者。另一方面，在与上面所说的不同的意义 上，即如果A和B是同宗，B和C是同宗，那么A和C必然是同宗
·16·中国家族法原理 而和A为异宗的X,对于和A为同宗的B、C来说也完全是异宗。像 以上那样如果以宗的概念为基准，在把所有人区分为内人或外人的 意义上，和通常提到的gaio同样，(6)宗也是一种不允许有两重性 的排他性的关系。各个宗为了区别自他的名称就是姓，同宗者都称 问一个姓。姓是具有表示每个人的宗的排他性的所属关系这样重要 意义的称呼。〔？】 女性的宗的所属的问题应当分为两个方面来考虑。从自然性的 意义上看，女性仍属父亲的宗并且这种关系从出生直到死亡终生不 变。【】由女性结婚后即使冠以夫性也决不改变自己生身之家的姓这 种习惯中，〔9〕大概可以说象征着这种情况。另一方面，在社会性的 意义上来看，女性由于婚姻应该说变成了夫所属之宗的人。而且，与 其说她从父宗向夫宗的地位转移，不如说由于婚姻才取得了失宗之 中的地位。换言之，女性的社会意义上的宗的所属关系，应当看作不 是由出生面是由婚姻所产生的（详见第四章第三节一）。像这种在 自然性上视为父宗，在社会性上视为夫宗等，由于观察的角度而将宗 的所属截然分为两面是女性命中注定的。如果将两面合起来也可以 说存在着女性横跨两宗的情况，但无论从自然的属性或社会的属性 任何一面按照特定的看法来讲，宗是排他性的关系这样的原则，在此 也是不变的。 拟制成儿子的养子及其男系子孙，在社会性的意义上当然属于 养父之宗，但这样的养子由于有下述异姓不养的原则而存在只能从 同宗的他支过继的限制，也就是说，养子过继不过是产生了宗内位置 的移动，并不构成从外部加人宗内的原因。 如上所述，宗的所属关系必须考虑到自然性的和社会性的这两 方面。所谓自然性的不用说指有关生理上的血统这一方面；而所谓 社会性的，正如逐渐清晰起来的那样，归根到底，无非是指-·种祭祀 被祭祀的关系（参照114页）。处于应祭祀同一祖先的地位的人在 社会性的意义上就是同宗者。若说法律上亲族关系被当做问题的场 合在以上哪一个方面有意义的话，那么在事关禁婚亲或亲属相互加
第一章基本的诸概念·17· 害行为的刑的加减上，两方面都当做问题，o可是，在围绕家产的权 利关系上 一换句话说，同样也可以指在继承法上一一具有决定性 的意义的都是在社会性一面的宗的所属关系。正确地来说，从社会 性的-面来理解宗的时候，与罗马法中的gnatio的类比才能成立。 总之这是因为，正如在罗马法中所定义的“agnatio是指服从家长权 力者、或是源于共同的祖先而生存下来的、服从家长权力的人的相互 关系，以及家长和权力服从者的关系”那样，是以权力这样的社会 性的要素为中心的概念所构成的。2) 以宗的概念为中心来考虑亲属关系，当然不是意味着只有同宗 的关系才是构成法律或日常生活上问题的惟一的亲属关系。作为法 律用语，在自然的、杜会的任何一个意义上属于自已之宗的人，把男 系血族及其妻总称为“本宗”或“本族”，把女系血族及妻的娘家或女 儿的婆家等属于非本宗的亲戚关系的人总称为“外姻”。在日常用 语中也将前者称为“本家”、后者称为“亲戚”等明确地加以区别。所 谓“亲属”不外乎是将“本宗”和“外姻”合并而成的概念。着眼于22 同宗还是异宗而分为本宗（即宗族、同族）和外姻，是因为有支配中 国人头脑的亲属的分类法。与此相对，与我们所说的血族、姻族正确 相当的那样的用语，大概可以说在中国固有的语汇之中是不存在 的。〔)因为社会关系并不受这样的观点规制，所以这些用语也就不 是必要的了。 指称每个其体的亲属关系的语汇也值得注意。一般可以认为， 拥有将复杂的甚至相当疏远的亲属关系表达出来的丰富的语汇的确 是中国话的特色，这些正可看作在中国的社会生活中亲属关系这类 事具有非常大的比重的反映，特别是男系和女系被严格地称呼的原 因。如果称伯父、叔父只意味着父的兄弟，如果称伯母、叔母只意味 着伯叔父的妻，在其他的意义上并不使用。同是老心、书*，也存 素译者注：口文中伯父、叔父、舅父，姨父姑父均称作书北：伯母、叔每、到母、姨母、姑 母均称作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