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云里雾里 古人反对法律详密，是担心官吏“淫巧”、心存不轨。 官更之“淫巧”，用在详密的有时包含自相矛盾的法律规定 上，自会不知不觉地出现一个结果：官史操持了法律统治。 而这种统治，又未必是皇上老人家的原本意思。无形中，君 王的权力架空了。更为要命的是，架空之时，不仅皇上兴许 看不出，而且低层小民也是不知机关。这使问题变得非常严 重了。 今人不会再为坐上着想。皇上是个过时的“人治”符 号，已经作古，顶多当成“历史文学形象”来为人们兴趣测 节一二。但是，古人的思路依然有益。因为，即便我们认定 了法律制定与民主的关系，扔掉了皇权，法律详密而生的问 古律寻义 题，依旧放在那里。我们都说，法律是人民的意志。可是， 法律条文汗牛充栋、繁复多样，老百姓怎样都是丈二和尚摸 不着头脑（想想今日的“普法教育”，这可意味着老百姓不 知不懂法伸)，如此，何来他们的意志？接下来，老百姓何 以知道宫人所做的正中他们下怀？百姓只知官人“依法办 事”，却不知有时那可能是依“依法”之名、行“官治”之 实。反过来，条文简约，百姓看了一准儿明白。明白了也就 容易知道宫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里的要客，纵然在洋人那里，也是不太为人所知晓 的。 当然，详密有其好处，这该是没说的。而详密的好处， 20 也是针对简约的弊端而来的。法律太简单，等于时常还是没
有规矩，人们照样不知所措，宫人照样可以挥发“淫巧”。 事物都是利弊兼有。 问题倒是，对今人、古人的思路是否意味着这样一个意 思：将皇权仍掉之后，法律制作得相对简约，百姓就容易像 过去的皇上一样，“真正当家作主”，依自己的意思意志判断 官人的所做所为，从而大体避免“官人之治”，保持民主？ 法律详密，百姓倒是困摊了？ 这终究是个重要问题。 法律的详密与简约 21
> 教 化 大体来说，对人性的奢法不外三种。一是性善，二是性 恶，三是性无所谓善恶。这些看法颇为打紧。它们时常决定 了社会管理者采用何种方法来治理社会。洋鬼子，对人的认 识较为残酷，爱说人自私、贪婪、欠缺爱心，故而极力张扬 义 法律的威极，期待以恶治恶。可不少国人则反之，自古便对 人充满了希塑，喜讲人之温情脉脉，常念“投之以桃，报之 以李”，从而，大力推崇道德的感化。 后汉献帝那会儿，人们都在传说一个故事。 有一汉子，好吃懒做，无所世事。后有人对他说，应当 自食其力啦，哪有七尺男儿这般颍样儿！汉子听后，也觉难 看，故而决定发奋自强。如何发奋？古时除学而优则仕外就 剩男耕女织了。汉子目不识丁，不学无术，只好立志驾牛耕 田。可是，这牛是没有的，多年来撩倒无蓄，哪来这等家 当？！左思右想、邪念再次作祟：偷。 22 谁知那“偷”也需技术，汉子既邪又囊，手刚摸上牛角
即被旁人拿获。押解到府，汉子即被乱刑一通伺候。他知跟 草不轻，所以任打任罚，但苦苦哀求衙门小吏不要告之大官 人王烈，替他藏着掖着。因为，王烈以往总是苦口婆心，善 言相劝，费尽了仁爱之心。汉子此时无地自容。 王烈知道汉子事发，且知其对衙门小吏之请求，于是， 不仅不震怒奥骂，反而遭人送去一段布匹，明说此为奖励， 以资汉子再次振作。旁人不解，王烈说：“盗牛者怕我知其 犯事，说明其有耻恶之心，而心怀耻恶必能改过从善，故 奖励。”当官兵将布匹放在汉子手上的时候，汉子已是泪流 满面。 数年后，一老翁不慎丢剑于路上，一行人居然在那里持 剑守候整日，直至老翁回头寻得为止。老翁兴奋异常，拉此 教 人去见王烈，说这等好人足可立为常人之楷模。 化 王烈见“好人”，刹时眼前一亮，原来此“好人”正是 昔日好吃懒做后义窃牛的汉子。王烈拍手大叫：“小子，有 种！” 这故事载史千年有余。而且，打那时开始，类似的段子 不绝于耳。人们反复倒腾其中的情节，烘炼其中的底蕴，终 于令其成为国人法律文化一个方面的暗喻：法刑之具实在不 如牧化之道，还是教化为先吧！不仅于此，人们还历数秦皇 严施法刑以失败告终，数代明君高杨德教以“盛世”结局， 来做此一暗喻的边注佐证。 古人确信，人之从善，富有廉耻，有如万物自然生长， 是与生俱来的。仅仅由于某些外在的偶然因素人才误人了邪 23
门歪道。通过教育感化，人能良心发现，并且弃恶向善。而 法律严刑只能触人肌肤了。它使人畏惧，但不能教人身心醒 悟，故也只有作为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不论怎样，历史就像故事的流传不断一样，似乎总在重 复道德教化的喜人效用。 古律寻义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