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立法思想与立法活动 23 想。 就宋王朝而言，由于儒家知识分子一士大夫以群体的姿态 登上了历史的舞台，成为左右宋王朝政治局势的决定性力量，因 此，对其法律思想，尤其是立法总想及其法律意识的考察，必然 涉及到宋朝皇帝及其士大夫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 一、皇帝的法律思想 有宋一代，懂法和讲究法律是自太祖、太宗到南宋高宗、孝 宗、理宗的.个悠久传统。就其法律思想的范围而言，可分为三 太类：一是直接论说如何立法的理论，二是有关治世安邦的法的 一般理论，如对法制建设的重视、重惩贪墨等，二是有关调整某 些社会关系的部门法思想。这者之间既有一定的区分，又互相 关连。它们作为个整体，共同制约着宋王朝的立法活动，并对 宋朝的法制建设发挥着重要的指导作用。现择其要者，申说为六 个方面。 1.“事为之防，曲为之制”，从法律上肯定强化中央集权制的 措拖 所谓“并为之防，曲为之制”，语出李秦《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七，意为制定一些条条框框，把人们的手脚加以束缚，并使 之互相牵制和制约，以利于中央集权制的强化。这·指导思想的 贯彻表现为两个方面：第一，从理论上总结五代十国以来君权芳 落的历史教训，从思想上高度重视法制在加强中央集权制中的重 要作用；第二，把厉行中央集权制的思想一一贯彻到政治、经济、 车书、文化、司法诸方面的制度之中。 宋朝初建之时，太祖、太宗对五代以来统治者内部的篡夺之
24 中国洁制通史第五卷宝 风甚为担忧，为防范其重演，太祖赵国胤在即位之后，于政治、军 事、财政经济诸方面的立法都贯穿着一个总原则：以防弊之政，为 立国之法。史称：“国朝立法，以洗晚唐五季之未习，历变多而虑 患深D 太宗在他的即位诏书中称：“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 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遵承，不敢逾越。”这几 句话是对太祖在位十七年来所有政治、军事设施的微妙用意，即 精神实质的概折。邓广铭先生说：“（太宗）诏书中‘谨当遵承、 不敢逾越’两语，并不表明宋太宗对其令兄要做一个‘善继人之 志、善述人之事’的人。而是他也体会到：‘事为之防、曲为之 制'，实在是巩固政权最可取的一个法宝。所以他不但继承了这· 法宝、而且还从各个方面加以发展。” 牵制作用的充分利用，表现在行政立法上为中央和地方行政 体制的建立和改革，如中央的“二府”、“三司制”，地方上的知州 通判连署制及“儒臣知州”等，内容已如前述。现再就宋王朝厉 行中央集权制于立法、司法上的表现略加申说。 先就立法而言，宋王朝强化中央集权的典型表现是编敕活动 的增加及敕在法律体系中的极高地位。《宋史·刑法志》称：“宋 法制因唐律、令、格、式，而随时损益则有编敕。”敕的地位、敕 与律的关系留待下面详述（参见立法活动），但就敕的特点而言， ①（宋会要辑》帝系11之12. ②幸兼《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7。义可参见（全宋文》卷60太宗一“即位谕君 臣诏”。 ③邓广铭、漆侠著《两宋致治经济问题》第16页，知识出板社1988年11月出
第章立法思想与立去清克 25 由于它是对特定的人和事临时发布的诏旨，故其有着鲜明的灵活 性，也是体现皇帝意志的极好表现形式，故敕令的广泛适用，是 中央集权制强化在立法上的极好说明。 再就司法而言，宋王朝为强化中央集权制而采取的措施有红 点：第一，加强对地方上死刑案件的复查与审理。《宋史·刑法 志》称： “先是，藩镇跋色，专杀为威，朝廷姑息，率置不问，刑 那按复之职凌矣。建隆三年，令诸州奏大降素，须刑部详复。 寻如旧制，大理寺详断，而后复于刑部。凡诸州狱，则录事 参军与司法橡参断之。自是，内外折狱薇罪，皆有官以相复 。” 第：，中央和地方均设置专门的机构以控制司法权。中央除由刑 部详复外，太宗时，特十禁中置审刑院，专门负责审复各类重大 案件。史称： “帝（指太宗）又虑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诋，置审刑院于 禁中，以枢密直学士李昌龄知院事，兼置详议官六员。凡狱 上奏，先达审刑院，印讫，付天理寺、刑部断复以闻。乃下 审刑院详议申复，裁决讫，以付中书省。当，即下之；其未 允者，宰相复以闻，始命论决，盖重慎之至也。心 地方上，测于各路置提点刑狱公华，负责监督州县的司法活动。 《宋史·刑法志》说： “淳化初，始置诸路提，点刑狱司，凡管内州府十日一报因 帐，有疑狱未决，即驰传往视之。州县稽留不决，按减不实， ①《宋史·刑法志》
26 中国法制通史第五卷枣 长吏则勃奏。佐史、小吏许便宜按勤从事。”① 第三，皇帝躬自折狱虑囚。所谓“虑囚”，又称录囚，指皇帝或其 指派的司法官员对已审未决或审理已决的案件进行疏理，平反冤 曲、纠正错案的制度。虑囚，始于汉，盛于唐宋。尤其是有宋一 代，虑囚之风犹盛。通过虑囚，一是可使最高统治者了解狱情，并 通过对案件的审理及对冤假错案的纠正，借以彰现皇帝的仁慈与 圣明。二是虑囚就其实质来说，乃是皇帝自断案件。在一定意义 上说，某些冤假错案确因最高统治者的参与而得以纠正。但就其 深意来说，宋之虑囚的盛行更应x、行中央集权制的方面去理解 因为它向人们召示着这样一个书实，皇为最高司法官，其轻 重取舍是不受法律限制的。史称：“律令者，有司之所守也。太祖 以来，其所自断，则轻重取舍，有法外之意焉。”②第四，为防止 胥吏“旁缘为奸”，宋王朝除皇帝亲自决狱外，还严令各州长官亲 审重大案件。《宋史·刑法志》称： “太宗在御，常躬听断。在京狱有疑者，多临决之，每能 烛见隐微。太平兴国六年下诏曰：‘诸州大狱，长吏不亲决， 骨吏旁缘为奸，逮捕证佐，滋芟逾年而狱未具。自今长吏每 五日一虑囚，情得者即决之。’”“帝（指宋太宗）尝谓宰相曰： “御史台，阁门之前，四方纲准之地。顿闻台中粕狱，御史多 不躬亲，垂帘雍容，以自尊大。潮按之任，委在胥吏，求无冤滥， 岂可得也？'乃诏御史决狱必亲躬，母得专任胥吏。”@ ①宋史·刑法志》。 ②宋史·刑法志》。 ③《未史·刑法志》
第一章立法思想与立法活动 27 第五，为防止朝中大臣专权，于监察制度上实行“台谏合”的 原则，许御史台“风闻言事”，用人上则使具有不同意见的人互相 牵制，名之日“异论相搅”。台谏乃是御史台与谏院的并称。御史 台创立于秦，机构独立于汉，经三国两晋南北朝数百年的发展，于 唐H臻完善。史称：御史台长官为御史大夫，其职责为“学邦国 刑宪、典章之政令，以肃止朝列”，心下设御史若干人，其体工作 程序是：“凡中百僚之事应弹劾者，御事言于大夫，大半则力幅奏 弹，小书则署名而已。”②其实，尤非是代表君主纠察百官。谏院 则设自唐，但北宋之前，机构不独立，其成员左石谏议大夫、左 右补阙、左右拾遗等，则为宰相衙」中书省、门下省的属官。其 职责是“规谏讽谕”。③唐时，谏官主要是以皇帝为监督对象，故 其监察制度的侧重点在于防止皇帝犯错误。宋则不然，至少到宋 仁宗时期，谏院已成独立机构，谏官亦由皇帝亲自挑选和除授。④ 其职责为“凡朝政阙失，大臣至百官任非其人，三省至首司并有 违失，皆得谏正”分这说明，宋时谏官的职责，已由唐时的监督 皇帝而转向本朝的监督华相和百官，其职权大为扩展。 概括说来，宋代谏院的变化有三，·是谏院独立，其书权与 御史台混同，在米人的眼光中，“台谏”两字几成问义语、如真宗 时，以同知院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的吕诲在奏章中说： ①《大唐六典》卷13御史片。 ②《大唐六典》卷13御史片。 ③《十再六典多卷8门下省。 ①史载：庆历二年(1043)三月和四丹，徇笔亲自除授欧阳整、余靖、上素、蔡 袭为谏官。见李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40，庆历三年三月、四月记事：洪迈《容 斋随笔·三笔》卷14亲除谏宜条。 ⑤《宋史·职官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