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中国法制重史第五卷宋 “台谏者，人主之耳目，中外事皆得耳目、盖补益聪明以防壅蔽。④ 仁宗嘉坊元年(1056)因“进不以道”而“深疾言事宫”的宰相 刘沆说：“自庆历后，台谏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无当否悉论之， 必胜而后已。”②二是职权扩大，监督对象由皇帝转为宰相及百官。 三是兼有御史传统的“风闻言事”之特权。 台谏当权混“，在政事堂之外，俨然另立一个中心，以至于 史有“考宋之立国，元气在台谏”之语。宝 之所以出现上述现象，根本的原因仍应从宋初的立国大计 “以防弊之政，为立国之法”中去寻找。宋初，厉行中央集权，侧 重点在于削减地方藩镇的割据势力，这是解决外重的问题。史书 中所谓的“稍夺其权”，其实就是梢悄地剥夺地方节度使兵权、财 权、政权的意思。待中央与地方政权的关系理顺后，朱廷解决问 题的重点必然由外重而转向内忧。所谓内忧，意指两点，一是朝 中大臣擅权，二是朝中发生政变。对此，太宗忧虑重重，史有明 言，他说：“国家若无外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 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④ 正是为了解决内忧，亦即内重的问题，宋廷才奉行台谏合一 的原则，许言官风闻言事。对此，苏轼说的十分明白，他在《上 神宗皇帝书》中写道： “古者建国，使内外相制，轻重相权。如周如唐，则外重 0《宋史多卷321吕海传 实幸森《线资治通鉴长编》卷184，嘉祐元仟九月癸卯条。 ③《宋史」卷390列传149，附论. ④邓广铭主编《中国历史大百科全书·历史卷·辽宋西厦全史，第23页，中 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8年5月出饭
第一享立法思想与立法洁现 29 而内轻。如秦如魏，则外轻而内重。内重之弊，必有奸臣指 鹿之患。外重之弊，则有大国问鼎之忧。圣人方盛而虑衰，常 先主法以救弊。我国家粗赋籍于计省，重兵聚于京师，以古 揆今，则似内重。恭准祖宗所以深计而预虑，图非小臣所能 臆度而周知。然观其委任台谏之一端，则是圣人过防之至计。 历观秦汉以及五代，读诤而死，盖数百人。而自建修以来，未 尝罪一言者，纵有薄黄，荧即超升，许以风闻，而无官长，风 采所亲，不问尊卑，言及乘舆，则天子改容，事关廊庙，则 宰相待罪。故仁宗之世，议者讥宰相但奉行台来风旨而已。圣 人深意，流俗岂知。台谏固未必皆贤，所言亦未必皆是，然 须养其锐气而借之重权者，岂徒然哉，将以折奸臣之盟，而 救内重之弊也。”0 有宋一代，可以说最高统治者最为害怕的，是在朝的大臣之 间或大臣和一·般士大夫之间结合成派系或朋党，以致成为中央集 权的一个分割力址。仁宗曾嘱附辅臣说：“所下诏，宜增朋党之 戒。”心故在中央高级官僚的任用中，宋廷一贯奉行互相牵制的原 则。如真宗朝既重用丁谓、王软若，又用其对头寇准。史载：“真 宗用寇准，人或问真宗，真宗日：‘且要异论相搅，即各不敢为 非。’” 对于这套赵宋家法，宋人体会颇深，日公弼就曾说过：“谏官、 御史，为陛下耳目，执政为股肱。股肱耳日，必相为用、然后身 ①《苏轼文集》卷25，第2趼，第740页。 ②李煮《续资治通鉴长端》卷7，天圣七年三月癸未条。 ③李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13，熙宁三年七月条.这是曾公亮想推动神宗起 用司光为框密使以牵制王安行，引耸宗朝故事时所追忆的一段话
30 中国活制通久第五卷宋 安而元首尊.”① 2.“王者禁人为非，莫先法令” 翻开史书，人门会发现一个有趣的历史现象，即宋王朝的开 国皇帝太祖、太宗兄弟虽以武开国，但却以重视法律、推崇法制 建设而为后人称道，以至于当代的法律史专家徐道邻先生说：“中 国的传统法律，到了宋朝才发展到最高峰。”® 宋朝皇帝对法律的重视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太祖、太宗、仁宗等十分重视和懂得法律，对法制的 作用，认识十分清晰。宋太祖说：“王者禁人为非，莫先法令。”@ 太宗则反复告诚臣下说：“法律之书，甚资政理，人臣若不知法 举动是过，苟能读之，益人知识。”w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一百四十三庆历三年九月条记载宋仁宗的话说：“法制立，然后万 事有经，而治道可必，”宋神宗则说：“法出于道，人能体道，则 立法足以尽事”，意即法来源于理，如果人们能体道通理，则立法 就可以对付天下所有的事情了。@宋神宗所说的“道”，是一个抽 象的法理概念，其具体内容何指，史籍并无明文记载，但若结合 当时的社会形势，可大体判断，神宗的这番话是为他支持王安石 变法修律、实行新政服务的。或许，这个“理”就是指的变法图 强之理。结合宋神宗熙宁、元丰年间大规模的立法实践活动，可 ①1宋史》卷311吕夷简传，附公子传， ©《中国法制史论巢》，第89贞，台湾志文出版社1976年8月出版。 国《宋大诏令巢·刑法上》花200，中半书局1962年出版。 国李攸《宋朝事实·兵刑》卷16，第241页，出自《丛书巢成初编，商务印书 馆印行。 ③《宋史·刑法志》
第一章立法思牌与立法活边 31 以说神宗是十分重视和懂得法律的。 第二，于法律修定之时，多所是正。从《宋史·刑法志》的 记载看，从北宋到南宋，都有皇帝直接参与法律的订正。史称：宋 神宗“元丰中，始成书二千有六卷，复下二府参订，然后颁行。帝 (指神宗)留意法令，每有司进拟，多所是正。.义日：‘禁了 已然之谓敕，禁上未然之谓令，设于此以待彼之谓格，使彼效之 之谓式，修书者要当识此？”。 元丰修法定律，规模宏大，卷轶浩瀚，但由于律文内容散佚， 我们已无法详知神宗是怎样亲自修正和裁定法律的，但从这段仅 存的史料看，说神宗重视法律且有法律的专门知识，大概是不为 过的】 再看南宋。史称： “孝宗究心庶狱，每岁临轩虑囚，率先数日令有司进款案 拔阅，（意谓孝宗尽心于百姓被讼的事，每年亲自复审狱案， 总是事先就命令该膏官吏呈上有口供的案卷润览)然后决遣。 法司更定律令，必亲为汀正之。丞相赵雄上《淳熙条法事 类》，帝读之收骡马、舟船、契书税，日：‘恐后世有算及舟 车之讥。’（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司法部门更定律令，必定亲 自为它订正。丞相赵雄呈上《淳熙条法事类》，孝宗读到证收 骡马、车船以及订立契约文书等税时，说：“恐怕后世对我有 证税扩及车船的讥笑”)《户令》：‘户绝之家，许给其家三千 贯，及二万胃者取旨。”帝曰：‘其家不幸而绝，及二万贯乃 取之，是有心利其财也。’又《捕亡律》：‘公人不获盗老，司 全金。’帝日：罚金而不加罪，是使之受财纵盗也。’又：‘监 司、知州无额上供者赏。”帝曰：‘上供既无领，是白取于民
32 中国法制通史第五卷宋 也，可赏以诱之乎？’并令剂去之。其明审如此。（这段话的 意思是说，按照户令：“绝户人家，准许留给其家三千奇，其 家产到二万贯的，留给多少，奏请皇帝裁决。”孝宗说：“人 家不幸成了绝户，家产到二万前就给取过来，是有心育图人 家的財产。”又《捕亡律》规定：“管捕盗的官吏如捕不到盗 殿，就罚款。”孝宗说：“对不尽职青的官吏只珂款而不治罪 是促使他们受财而故意放走盗贼。”又：“监司和知州等额外 上供者受黄。”孝宗说：“上供既无限额、是白取人民的财物， 可以用笑赏诱使他们这样做吗？”送诏令一并删除。孝宗明察 如此。) 第三，得导律学考试，注重司法官员的法律素养。 司法审判工作关系到人的生命、财产、名誉和地位，其质量 的良窳直接关联到社会的稳定及封建国家命运的长短，所谓此 “生民之司命，天心向背，国祚修短系焉”。故宋朝最高统治者对 司法官员的选拔格外重视。王应麟《玉海》与李焘的《续资治通 鉴长编》载有宋真宗的三段话，可以视为天水一朝最高统治者重 视司法官员选拔质量及政刑的典型材料。真宗说： “列碑任人，治民为要，群臣投命，奉法居先.”① “法官之任，人命所悬。太宗常降诏书，诸州司理、司法 峻其秩、益其俸。网 “邦家之事，政刑而已。政今一出，为安危之基；刑辟一 ①《全宋文》第7册，第129页，巴置书社1992年9月第1饭， ②李常《续资治通鉴长编》卷47，减平三年元月乙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