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中国法制通史第八卷清 清入关前，统治者法律思想的集中体现是努尔哈赤与皇太极 的法律思想。努尔哈赤在创建后金国的实践中，逐渐认识到建立 法制，严守法度，“以赏示信，以罚示威”的重要性。他把严格执 行法令，提到“立国之道”的高度，告诫诸子和众侄说：“若谓为 国之道何以为坚，则事赞乎诚，法令贵乎严密完备。毁弃良谋，轻 慢所定之严格法令者，乃无益于政，国之鬼崇也”。①他还诚伤八 旗将领“要怀公正之心，教导国人牢记法令”。②甚至强制八旗将 领“立誓”守法，“把誓言上告”。根据努尔哈赤的这一指令，五 牛录额真立誓说：“要把汗下达的各种法令，牢记在心，并勤加传 达。③直到努尔哈赤临终前，还嘱附八旗固山之主，要“效彼 (金大定帝)之严守法度，信赏必罚”④ 在努尔哈赤的法律思想中，公平执法是核心，这是他从总结 明末政治腐败，法纪废弛，国力衰微的教训中得出来的。他认为 明朝的衰败就在于“法令不公平，不严明”⑤所致。因此他强调 “国家生存之道，务使宗族强盛者不得越分，庸懦孤弱者不被欺 压。”©为使国人重视公平执法，努尔哈赤利用满洲族人的迷信心 理，从天道观上加以论证：“四季不相违，风雨日月运行，大道水 存”，就是“公正信守（天的）法度”⑦的结果。早在后金政权建 立之前，努尔哈赤在同侍臣讨论治国之道时，便指出：“治国家者， ①《满文老档·太祝》卷3，癸礼年十二月. ②《满文老档·太祖》卷1，天命四年七片初八日. ③《满文老档·太祖》卷11，天命四年七月初八日， ④【满洲实录》卷8，第11页。 ⑤《裤文老档·太祖多卷1，天命四年七月初八日. ®【满文老档·大粗》卷4，乙卵年十二月 ⑦《满文老档·太，卷16，天命五如七月十一日
第一章清入关前统治者的法津思想与立法概况 3 尚宽大，秉公诚，乃能传业久远，基业巩固，.故人存心公正， 天赐百福，存心邪慝，天降百殃.若存心邪慝，获罪于天，或 莲恶疾以死，或触刑戮以死，.由此观之，无论贵戏大小，皆 当公正存心。①在八旗贵族手握军政实权，专横恣肆的历史背景 下，努尔哈赤强调公平执法，主要是要求权责守法。如他所说： “悖道行乱，就依法惩办。就是掌管国人执政的诸贝勒，也依法惩 办。”②他诛杀了“通谋欲篡位”的女婿蒙格布禄，②处死了心怀 异谋的长子褚英，④处罚了向诸小贝勒勒索财物的身居五大臣之 一的养子达尔汗虾，⑤他还亲侮八角殿，召集诸公主，训诫说： “汝等女曹，或干政紊法，朕岂肯徇纵，废国典乎.尔等安居于 家，若违法制坏基业，岂其可哉”⑧以致明朝人陈仁锡在《无梦 园初巢》“海一”中也承认后金“法令之严，无徇无纵。” 与公平执法相联系的是信赏必罚。由于努尔哈赤着眼于肇建 基业，因此心胸宽广，目光远大，有功者虽仇必加升赏，有罪者 虽亲亦不宽免。他谆谆教导八旗将领：“国家当以赏示信，以罚示 威”⑦后世史官称颂努尔哈赤“有罪者，虽亲不贳，必置之法；有 功者，虽仇不遗，必加之赏，”⑧这对于团结部属，鼓励他们进取 图功，克尽厥职，起了积极的作用。 ①《清太粗丧皇希实录》卷4，第41页。 ②《满文老栏·太祖》卷51，天命八年五月初九日。 ③《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卷2，第1页 ④广禄本学智承正《清大祖朝老清文原档〔第1册《荒字老满文档册》乙卯年 八月二十二日). ⑤《满文老档·太祖》卷28，天命六年十一月初一日。 ⑥《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10，第15页。 ⑦《满洲实录》卷11，第11页. ⑧《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4，第20页
中国法制通史第八卷资 由于努尔哈赤视执行法律为杜绝犯罪的必要手段，因此主张 严惩犯罪。他在给科尔沁的鄂巴台吉、众贝勒的信中说：“若杀人， 就定罪，若夺财，就赔偿，如果那样，才是杜绝罪犯之道，”①针 对后金政权辖区内，物资匮乏，盗风甚炽，努尔哈赤特别规定 “小人盗窃大物，刺耳、鼻。盗取次等物品者，射十胞头箭。盗取 小物者，打脸十次。”②为了扼制盗窃行为的发生，努尔哈赤还创 立了夫盗妻死、奴盗主罚之法。天命八年(1623年)七月二十六 日，努尔哈赤下令：“今后如果男人为盗，要女人脚踩赤红的炭， 头顶灼热的铁锅，处以死列。如果畏刑，就要很好地规劝各自的 夫，不听规劝，就要告发.③ 特别是严惩逃叛等政治性犯罪，他说：国中“汉人、蒙古、并 他族类，杂处于此，其或逃、或叛、或为盗贼、为奸充”，因此必 须“严察”。“众果严察，则群小不敢为乱.若察之不严，奸人 伺间而起，国之乱也由此”，④他非常欣赏蜀汉诸葛亮厉行法治，严 惩犯罪的政绩、说：“昔诸葛亮身佐幼主，摄行国政，有罪必诛， 虽亲不庇，有功必举，虽仇不遗。罪虽轻，而不引咎者，重治之： 罪虽重，而引咎者，轻罚之。其公其明，载诸史册，至今称述 焉。”⑤ 努尔哈赤虽然主张以严法治罪，但在用刑上却已注意到区分 首恶与共犯，过失与故意，以及民族差异。例如，后金天命六年 《满文老档：太卷53天命八年五月三十日 ②《满文老档·太粗》卷10，天命四年六月。 ③《满文老档·太祖》卷58，天命八年七月二十大日。 ④《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8，第24页。 ⑤《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10，第15页
第一章清入关前统治者的法律思想与立法概况 5 (1621年)，在审理努尔哈赤的包衣汉出哈等四人杀人夺财一案 时，努尔哈赤便根据严惩首恶的原则，“杀首恶阿哈岱，其他三人 鞭打五十，刺鼻耳释放”，①对于共犯则采取相同的处刑、但首先 要确定是否共同作案。努尔哈赤提出：父虽有罪，其子参与则同 罪，未参与其事无罪；兄有罪，弟如果参与，犯该杀的罪一并处 杀，犯没收的罪，一并没收。②对于过失获罪，即使是死罪也不处 死刑，但故意犯罪决不宽贷。努尔哈赤在渝诸贝勒时说：“听断国 事.或有明知其非，犹强以为是”、不仅要受到制裁，而且也 “获罪于天”，其所生之子，也必然“昏隋败亡”。@ 由于关外时期，满洲族是后金政权的主体，因此满人犯法，同 罪异罚，还可以议功减罪。努尔哈赤明确指出：满人“犯罪”，如 果有一点理由”，就作为免罪的依据。譬如议罪之前“先问功，问 做什么工作”，有功者议功赎罪。他多次谕示诸贝勒和待臣：凡遇 应死应答应罚之罪，“必追论其功，如系勤劳有功之人，则当死者 髮，当罚者免，当答者戒伤而释之。.其由武功授职者，必行 间获罪，乃革其官。或他事获罪，勿议革，俾自赎。其不由武功， 以他途授职者，有罪则视其轻重，或议降，或议革焉”，①不仅本 人有功减罪，父兄有功也可减罪。宗室贵族如犯一般罪，不仅 “不诛”，不施身体刑，而且可以用银、牛马折罪。但等级越高，罚 银、罚牛马数越重，既赋予权贵们特权，又严加约束。 努尔哈赤鉴于明末因司法黑暗，贿赂公行，导致杜会矛盾激 ①《满文老档·太祖》参22，天命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②《满文老档·太担》卷50，天命八年五月韧五甘。 ③《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7，第24页. ④《清太祖高皇帝实录卷7，第2？页
6 中国法制通史第八卷海 化，国势衰微，因而非常重视司法，并把听讼作为理政的重要内 容。1615年设置理政听讼五大臣，以下又设十名理事官分掌诉讼。 一般案件先经理事官审讯，然后上报理政听讼五大臣、再呈送管 旗贝勒，最后由努尔哈赤断决。在审判中为了改革满洲贵族有私 家断案的旧传统，集司法权于国家，努尔哈赤强调“偕众听断”， 凡诉讼要“经众审理，然后入告，勿独自入告”，①“不可一人独断 如一人独断，必致生乱”。②为此他宣布：“国人有事，当诉于公所， 毋得诉于诸臣之家”，凡诉于私家不执送公所者“治罪不贷。”网 综括上述，努尔哈赤的法律思想既以女真族传统的习惯法为 基础，又吸收了汉族先进的法律文化；既杂有氏族民主制的残余 和敬天的宗教观念，又体现了专制权威的发展。 努尔哈赤逝世以后，皇太极即位，在迅猛发展的形势下，皇 太极的法律思想较之努尔哈赤大大前进了一步。皇太极继承了努 尔哈赤重视法制，以肇建基业的法律思想，同时又把法制问题提 到“保邦致治之计”的高度。为此强调“国家立法，不遗贵戚”。 他自己则率先垂范，遵法行事，他说：“朕若废法，谁复奉法”。在 皇太极统治时期，积极致力于统一立法权和司法权。至崇德四年 (1639年)，随着专制统治的强化，他踌躇满志地宣布说：“朕为君 长，法纪所自出。”@ 在皇太极的法律思想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他在吸收汉族先 进法律文化的基础上所确认和推行的“参汉酌金”的立法思想与 ①《满洲秘挡·大粗行军记》。 ②《清太高皇帝实录》卷5，第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