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衙门展 O 清初小说《连城璧》中，乞丐“穷不怕”拿了个别人送他的大银 帝国缩 锭去救人，反而被怀疑是贼，抓到衙门里严刑拷打，幸好送他 银锭的正是心血来潮微服出游的明朝正德皇帝，才得了生 路o 明朝时州县衔门大多有兵器库，收裁日常治安要用的 刀、矛、弓、箭之类的轻武器。清代州县都由驻军维持治安， 州县衔门本身并不需要武装，因此一般不设兵器库。 另一种需要严加防范的库是架阁库。架阁库顾名思义， 就是把东西搁在架子上。州县衙门的各类公文档案都集中 保存在架阁库，大凡记录户口的“黄册”、记录土地赋役的“鱼 鳞图册”、诉讼卷宗等都要整理后放在架阁库内那一排排的 书架上。按照制度每年上级都要派人来“照刷文卷”、“磨勘 20 卷宗”，检查档案的保管。但实际上大多视同具文，一旦到了 架阁库的文书都就此打人冷宫，永远和蠹虫、蜘蛛、灰尘做 伴。 有的衙门还设仪仗库，集中存放州县长官出行时的全副 仪仗。按明清时的法律规定，知县或知州出行的全副仪仗 为：一顶四人抬的素云头青带青幔官轿，一把大青扇，一项蓝 伞盖，四面青旗，两根桐棍，两根皮槊，两块写着“肃静”的大 木牌。但实际上州县官的仪仗都要大大超过这个规定。比 如至少要有皂隶鸣锣开道，州县宫都是每七声锣一个节奏。 还要有衙役在旁背着交椅，这是一种类似于今天折叠椅的轻 便家具，可供长官随时下轿歇息。“肃静”牌之外至少还要加 上两块“回避”牌，大多还要加上表示自己宫衔的官称牌，一 个官衔一块，常常有四、五块。这些仪仗用品都收藏在仪仗 库里，仪仗库内还有保存其他如“投文”、“放告”、“听审”、“止 讼”等等木牌。没有仪仗库的衙门，这些仪仗用品一般就堆 放在大堂或二堂内
·“、门观 7.名目整签的■额烟联 帝 中国传统建筑艺术是一种融建筑造型、雕刻、彩绘等等 缩影 为一一体的综合性艺术，而州县衙门建筑很少有雕刻、彩绘之 类的装饰，如果有的话肯定是有特别的缘故。 据清曾七如《小豆棚》一书的记载，清朝时潮州州衙大门 是个谯楼，号为“揭阳楼”。楼顶屋脊和门柱、门槛都雕刻有 猴子图案，外地人到此都觉得很奇怪。原来过去潮州出过 件奇案：当地有个养猴卖艺的江西人被人杀了，那猴子逃到 树上躲过毒手。过了几天，当知州出行时，猴子不知从哪儿 钻了出来，在轿子前拼命叫喊，指手画脚。知州觉得奇怪，就 分付跟着猴子走，走了十几里路，到了一处树林里，猴子停在 121 一堆浮土前不走了，又拼命拍打胸膛。知州叫人把土扒开， 是那个脑袋被打得稀烂的江西人尸体。知州验完了尸体，没 有破案线索，就叫人把猴子放了，要捕快注意这只猴子。过 了一个多月，那猴子在市场上见到了杀害主人的凶手，跳到 凶手身上又抓又打，捕快把那凶手抓到衙门，知州一审就定 了罪。凶手被处死后，那猴子穿上过去卖艺时穿的小丑服 装，在主人坟前如同人一般叩了头，文爬到州衙门大门的揭 阳楼顶，长号数声，跳楼自尽。知州下令把它葬在揭阳楼下， 并以猴子图像装饰大门，纪念这只“义猴”。 没有雕刻、彩绘并不要紧，因为中国特有的书法也是中 国建筑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没有堂额、牌匾、楹联，只有光 光的梁柱、墙壁，那才真正失去了中国建筑的特有韵律。明 清州县衙门主要就是靠这书法艺术来装饰的。特别是明清 时的州县官员绝大多数都是文人出身，即使不是文人也要装 出三分书卷气，自然都喜欢舞文弄墨，在建筑的显眼部位留 下自己的“墨宝
·一、衙门景魂· 大堂是衙门建筑的中心，官员喜欢另题种种能够显示自 帝 己修养的堂名，刻了匾挂在堂前。比如表示为皇帝牧民治理 的“牧爱堂”、“平政堂”、“亲民堂”：表示忠君爱民的“忠爱 影 堂”：表示爱民如子的“体仁堂”、“如保堂”、“熙春堂”。更加 雅致的是引经据典为堂名。比如〈论语·里仁)有“夫子之道， 忠恕而已”的说法，于是不少州县衙门的大堂就命名为“忠恕 堂”。《尚书·皋陶谟》有“百僚师师”的说法，意思是百官各师 其师、转相教海：而西汉贾谊《新书，容经)又有“朝廷之荣，师 师然翼翼然整以敬”，表示百官端整严肃的模样。于是很多 州县的大堂另名为“师师堂”。《史记〉、（吕氏春秋》、〈淮南 子)等书都记载这样一个有名的传说：孔子的学生宓不齐（字 子贱)曾担任鲁国单父地方（今山东单县）的“宰”（长官），他 22 兢兢业业，终日忙忙碌碌，唯恐自己治理不了这个地方。学 兄有若去看他，说：“过去大舜治理天下，鼓五弦琴，唱南风 歌，天下大治。你才治理这么个小地方，有什么好忧愁的？ 宓不齐听了有若的话，身不下堂，鼓琴吟诵，潇洒安祥，当地 的百姓听到了他的歌声，不知不觉就都变得心平气和，谦恭 有礼，单父果然大治。这个故事在后世长久流传，“鸣琴而 治”成为州县官的理想目标。于是明清时很多州县官尽管自 己的音乐知识可能还比不上那对月喘气的吴牛，自已的大堂 里也终日充斥着拷打百姓的板子声、计算搜刮民财的算盘 声、秤量银子的戥子声，却仍然自题堂名为“琴堂”。 大堂的屋梁上、尤其是暖阁上方的屋梁上必定也要题有 匾额，这不是为了表明大堂的名称，而是为了表示州县官们 的操行。比如“守己爱民”、“礼乐遗教”、“公明廉威”、“明镜 高悬”等等是被普遍使用的。最常见的则是“清慎勤”、“天理 人情国法”匾额。 “清慎勤”是古代最常见的官府匾额，无论何种宫署都有 这样的匾额。州县衙门里的这三字匾，有的挂在大堂上，有
··,高门景视· 的挂在穿堂、二堂，儿乎没有不挂这三字匾的州县衙门。这 三字匾的来历很久，据清代学者赵翼《陔余丛考·清慎勤〉的 帝 考证，这三字匾出于三国时的司马懿。据说司马懿有一次接 见地方官时，提出当官的要做到清廉、谨慎、勤快，有了这三 缩影 项美德，还怕治理不好吗？他又问官员这三项中哪一项最重 要？有的说是“清”，有的说是“勤”，而司马懿却同意“慎乃为 大”的说法。从此这三字就成为官员的基本要求。 “天理人情国法”的匾额往往挂在大堂和二堂之类涉及 到司法审判功能的建筑里，这三项是州县长官主持审判时必 须参考的三项要素。天理指传统的“三纲五常”为核心的礼 教原则，也可以指被当时社会所认识的一些自然规律。人情 指人之常情，既可以是绅士标榜的“忠恕之道”，也可以是指 被绅士所倡导的社会奥论，有时也可包括一地的风土人情。 23 国法当然就是指朝廷的正式法律。这一审判六字经至晚在 南宋时已普遍流行于官场，如南宋的《名公书判清明集〉中就 有很多引用这六字判案的例子。 穿堂或二堂以及内衙往往是长官审案后休息的地方，授 引《论语·为政》“退而省其私”的说法，明清州县官往往喜欢 将穿堂或内衙名为“退省堂”、“退思堂”、“退公再思堂”、“退 堂”、“省观堂”、“慎思堂”等等名目。《诗·国风·召南》有“退 食自公，委蛇委蛇”的诗句，指处理政事后雍容自得之貌，于 是不少州县衙门的后堂、内衙命名为“委蛇堂”。 二堂、三堂也是处理政务的场所，其名称也很有讲究。 《尚书·皋陶谟)有“同寅协恭，和衷哉”，表明同僚的团结合 作，于是衙门的二堂往往被名为“协恭堂”。《荀子·王制》说 “中和者，听之绳也。”强调处理政事要中正和平，历代的官员 也常常以此标榜，把二堂定名为“中和堂”。 州县衙门的仪门、宅门及其他建筑也大多有楹联。这些 楹联或者抒情写意，或者借景设喻，有的卖弄词藻，有的明白
·,商1景绳 如话，但流传至今的并不多。清人方浚师在其笔记《焦轩随 帝国缩 笔》中抄录了一些他认为有意义的州县衙门楹联。大多是州 县官自题用以自勉的，比如：“重门洞开，要事事勿负寸心，方 称良吏：高山仰止，莫矜矜不持一石，便算清名。”也有的是提 醒自己的：“礼防于未然，惟愿人人自化：弊去其太甚，无浦事 事更新。”有的是借写景明志的：“堂前草木新栽，春色自留生 意在；门外湖山不远，清光先照我心来。”近代汇编清人笔记 的《清代更治丛谈》中有苏州人李炯在广东茂和县当知县时 题写在自己宅门上的一副楹联：“穷秀才作官，何必十分受 用；活菩萨出世，总凭一点良心。” 8.引人注目的牌访售台 上面提到的衙门建筑物大多是封闭性的，与此相比，点 缀于衙门内外的牌坊、亭台之类的纪念性独立建筑物大大缓 和了衙门建筑单调沉闷的气氛。 牌坊是中国特有的纪念性建筑物。有的牌坊是“冲天牌 坊”，柱子之间的横梁上不起楼、无屋盖：也有的是梁柱都有 屋盖遮挡的“牌楼”。宗教性建筑物前面的牌坊常用砖石建 造，不过州县衙门前的牌坊却并不这样追求“永垂不朽”，都 是木牌楼，为防腐烂一般都盖有屋顶。大一点的州县衙门前 有的会有3座牌坊：衙门正面一座，东西跨街各一座。正面 的那一座是主要的，一般3开间，有两三层屋顶，两边有斜撑 的战柱，高大宏伟，反衬出衙门大门的庄严。跨街的两座 般只是单开间、一层屋顶。普通的州县衙门前只有一座正面 的牌楼。正面的牌楼往往命名为“宣化坊”，表示州县衙门的 主要政务在于代表皇帝宣布教化，使民心日趋于善。也有的 牌坊命名为“牧爱坊”，也表示州县衙门代皇帝牧民爱民之 意。也有的直接称为“忠廉坊”，点出忠君廉明的为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