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曹魏政权约法律制度 15 他的主要论点是原为斩右趾而入于死刑的，仍复行斩右趾，以减 少死刑的人数，以解决“名轻实重”的问题。 傅干一“盖礼乐所以导民，刑罚所以威之，是故君子忌罚 而小人畏刑。虽汤、武之隆、成康之盛，不专用礼乐，亦陈肉刑 之法。而康哉之歌兴，清庙之颂作，由此推之，肉刑之法不当除 也。傅于也没有提出什么新的见解，不过是重复荀子“杀人者死， 伤人者刑”的老调而已。 曹魏之时，反对恢复肉刑的也大有人在。其代表人物主要有 奉常王脩、司徒王朗和征西将军夏侯玄等人，现将他们所持的理 由介绍如下： 王脩一“太祖议行肉刑，脩以为时未可行，太祖采其议。”① 他并不是从根本上反对恢复肉刑，只是认为时机尚不成熟，所以 尚不能恢复肉刑。 王朗一“司徒王朗议，以为‘繇欲减轻大辟之条，以增益 刖刑之数，此即起偃为竖，化尸为人矣。然臣之恩，犹有未合微 异之意。夫五刑之属，著在科律，自有减死一等之法，不死即为 减。施行已久，不待远假斧凿于彼肉刑，然后有罪次也。前世仁 者，不忍肉刑之惨酷，是以废而不用。不用以来，历年数百。今 复行之，恐所减之文未彰于万民之目，而肉刑之问已宣于寇仇之 耳，非所以来远人也。今可按繇所欲轻之死罪，使减死之凳、刖。 嫌其轻者，可倍其居作之岁数。内有以生易死不訾之恩，外无以 刖易狱骇耳之声。’”②王朗从政治上考虑，三国争霸，在得民心， ①《三国志·魏书·王惰传。 ②《二国志·魏书·钟繇传
16 中国法制通夹第三卷熟晋南北糖 勿复肉刑，必然失去群众的支持，这理由还是十分充足的。特别 是他提出用“倍其居作之岁数”的办法，来填补死刑与生刑之间 的差距，从完善刑罚体系上来看，也是十分可取的。 夏侯玄 一“荀、班论日：‘治则刑重，乱则刑轻。’又日： ‘杀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也。’夫死刑者，杀妖逆也。伤人者不 改，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则无取于肉刑也。.仲尼日： “既富且教。’又日：荀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何用断截乎？下 愚不移，以恶自终，所谓翦妖也；若机寒流沟壑，虽大辟不能制 也，而况肉刑哉？赭衣满道，有鼻者羞，终无益矣。”①他认为如 果不能从根本上清除犯罪产生的原因，即解决群众的饥饿与贫困， 即使恢复肉刑也无益于治，这种见解也是比较深刻的。 综上所述，从曹魏时有关恢复肉刑的争论来看，虽然所有主 张恢复肉刑的人都以“宽刑省罚”为理由，但实质上则是对于肉 刑作为残酷镇压被压迫者的刑罚方法来说，总是恋恋不舍，一有 机会就主张恢复肉刑。而在这一时期，虽然恢复肉刑之呼声十分 强烈，但肉刑在实际上却未恢复，这当然不是上述几个反对恢复 肉刑的人所能阻止得了的，而主要是斗争形势并没有为恢复肉刑 提供有利的条件，特别是人民群众的斗争也使得统治阶级不敢冒 然从事。从总体上来看，刑罚由野蛮残酷日益走向文明，是历史 发展的必然趋势。即使少数保守势力想要阻挡这种前进的历史潮 流，也终究是要失败的。 168
第一章曹魏政权的法律制度 17 第三节曹魏政权的立法成就 三国时期，魏、蜀、吴虽然各有自己的法律、法令，但其中 曹魏的法律制度比较完备。而影响较大且可以作为这一时期法律 制度的代表者，则是魏明帝时所制定的魏律十八篇。 国家的法律制度作为社会上层建筑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自然要随着经济基础的变化而变化，这是没有疑问的。但法律制 度作为国家制度的一个独立部分，又有它自身的继承关系和发展 规律，其沿革演变的脉络从来都是比较清楚的。各朝的法律制度 既是当代经济基础的反映，又一般总是以前代法律为蓝本而制定 出来的。 魏律产生的过程也是如此。 一、曹操的甲子科 曹魏王朝自命为汉朝的当然继承者；在魏朝建立前后一直沿 用汉律。但汉律自肖何于汉高祖时在秦律的基础上改定以来，经 过四百多年的发展变化，显得十分庞杂与苛碎，已不适应当时的 政治经济发展的情况。正如《晋书·刑法志》所指出的那样：“世 有增损，率皆集类为篇，结事为章。一章之中或事过数十，事类 虽同，轻重乖异。而通条连句，上下相蒙，虽大体异篇，实相采 入。〈盗律)有贼伤之例，〈贼律)有盗章之文，〈兴律)有上狱之 法，〈既律〉有速捕之事，若此之比，错糅无常。后人生意，各为 章句。叔孙宣、马令卿、马融、郑玄诸儒章句十有余家，家数十 万言。凡断罪所当由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 三万二干二百余言，言数益繁，览者益难。”这说明汉律不但条目 中典社会生义 图 ★
18 中国法制通史第三卷魏晋南北朝 繁多，十分庞杂，而且前后矛盾、互相重复，所以在实际上应用 起来是十分困难的。 但在曹操的时代，战争成为政治生活的主要内容。曹操虽然 是一个地主阶级法治主义者，看到了汉律的缺陷及制订新律的必 要性，但他在无休止的戎马生活中，尚没有时间与精力考虑全面 修律的事情。而当时魏朝尚未建立，汉天子虽徒有虚名，仍是天 下的共主，故而曹操亦不好以藩国之名，去改汉朝之制，只得从 权处理，制定《甲子科》，颁下州郡，与汉律并行。《三国志·魏 书·何菱传》载：“是时太祖始制新科，下州郡，.皆以明罚敕 法，齐一大化也。”所谓新科，即甲子科。而甲子科的内容究竞是 什么？《晋书·刑法志》则只是记其大略云：“魏武帝.于是乃 定甲子科，犯钛左右趾者易以木械，是时乏铁，故易以木焉。又 嫌汉律太重，故令依律论者听得科半，使从半减也。”由此可知， 甲子科的内容主要有两项：一是犯钛刑者易以木械，二是依法律 论罚可以减去一半刑罚。 必须指出，犯钛刑者易以木械，是甲子科的基本内容，故 《隋书·刑法志》又称“魏武造易钛之科。”按钛，为刑具中的一 种，亦称脚镣。《说文》金部云：“钛，铁钳也。”《史记·平淮 书》云：“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钛左趾。”《集解》引韦昭日：“钛， 以铁为之，著左趾，以代刷也。”《索隐》引《三老》云：“钛，踏 脚钳也。”晋张斐《晋律序》云：“状如跟衣，著左足下，重六斤， 以代膑，至魏武改以代刖也。”这说明曹操的甲子科，是把受钛刑 所用的铁镣改为木械。之所以如此，《晋书·刑法志》说是因为当 时缺铁。而我们认为缺铁是一个重要原因，而主要原因还在于使 受刑者减少痛苦，是轻刑省罚的一种措施。观甲子科的第二项内
第一章曹魏政权的法律制度 19 容就可以知道。凡依法律审理的案件，一律“从半减”，即减去一 半的刑罚，这在当时是一项了不起的重大决策。可以设想，在 “从半减”的原则下，将有多少应被处死的人获得了生的希望。 十分明显，曹操领布甲子科的目的，也就在于轻刑省罚，争 取民心，缓和当时的阶级矛盾，其用意虽在巩固曹魏的统治地位 在客观上对人民群众还是有利的。但由于当时尚处于战乱时期，甲 子科下达州郡以后，有的地方并未立即执行。例如《三国志·魏 书·何夔传》载：“是时太祖始制新科下州郡，又收租税绵绢。夔 以郡初立，近以师旅之后，不可卒绳以法，乃上言日：‘自丧乱以 来，民人失所，今虽小安，然服教日浅。.若一切齐以科禁，恐 或有不从教者。有不从教者不得不诛，则非观民设教随时之意也。 先王辨九服之赋以殊远近，制三典之刑以平治乱、思以为此郡宜 依远域新邦之典，其民间小事，使长吏临时随宜，上不背正法，下 以顺百姓之心。比及三年，民安其业，然后齐之以法，则无所不 至矣。’太祖从其言，”何夔时任长广太守。郡滨山海，迭遭变乱 农桑失业，民大饥懂，社会矛盾比较尖锐，如一切齐以科禁，必 然犯法者众，被刑者多，更加激化矛盾，导致社会混乱，故何夔 有此清，可见他是一位善于因时而施法的有远见的地方官吏。而 曹操之所以从其清，同意在三年以后，人民生活有了改善，社会 风气有所好转，再“齐之以法”。这说明曹操在立法和执法方面都 是十分谨慎的，对其继任者留下了较好的影响。 二、魏律的制定及其历史地位 每一封建王朝制定新律，既需要有一定的社会条件，又需要 统治阶级法制建设的经验有充分的积累。曹丕代汉称帝以后，因 为忙于对付蜀、吴的进攻，军事斗争的任务十分繁重，仍未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