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三 秦汉法制是中国法制史上重要的奠基阶段，部门法允实，体系 完整， 长期以来，在秦议法制的研究历程中，或许是苦于史料的短 缺，或许是囿于认识的局限，在对秦汉法制的体系把握，尤其是对 部]法的探讨上，发展很不平衡。例如对《九章律》的认识，往往 会因注重其刑法典的性质而忽略其体系的复杂性；对行政组织的 认识，往往更多地将其归属丁政治制度而忽略其法律属性：对诉讼 法的探求，往往无力做深度开拓；对民法的认识更是存在一定的误 区，以为秦汉的法律制度只包括刑法，没有民法。这些认识的存 在，妨得了人们对秦汉法制原貌的探求，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秦议 法律体系的研究进程、 我们认为，研究一个历史阶段的法律制度，首先应当从法律制 度所规范调整对象的现实形态切入，然后再去探求它的法律表现 如果一味追求其法律表现的有无，忽略其现实形态的存在：，势必会 在认识上产生偏差。换言之，我们不能因为某一部门法典的缺佚， 就认为这·范围的诸种关系缺乏相应的法律规范，从而得出法律 体系父缺的结论，这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更何况在地下出上文 物史料不断丰富的今天，断言某种法典的缺佚，也末免有失慎之 嫌，基于以上考虑，我们认为秦汉时期的法律体系已经具备了部 门法的现实形态，存在着调整相应关系的法律规范、 以：政法为例：秦汉是巾央集权制度与官僚制度的加强发展 时期，与之相适应的行政实体法也多有建树：在行政组纠方面，中
14 ?去第通史第二等成国奏式 央与地方二级行政机关职权分明，权力链清楚，有效地行使着国家 行政权力，组织管理国家矿政事务。关于行政组织的更员配备，已 有汉律伙文证明当时确有相关的法律规范行世。《史记·萧相国世 家》索隐如淳按：“律，郡卒吏、书佐各十人。”《汲黯传》集解引如浮 曰：“律，太守、都尉、诸侯内史，史各一人，卒史、书佐各十人”毫无 疑问，这就是与行政组织法相关的法律条文。在此法规指导下配 备地方行政组织吏员的实例，又非常难得地在出土简牍中得到了 印证。1993年丁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升湾村汉墓中发现的简 :,记有东海郡的吏员配置情况：“吏员二千二白人，大（太）守- 人，丞-·人.卒更九人，属五人，书作人，离夫一人，凡廿七人。”① 由此可以推知.秦汉时有关行政组织的立法，不仅不可能阙！，而 且还相当繁细 对丁行政组织的管理活动实施者一各级官史，茶汉律的调 整规范作用更为明最。有关官吏的任免、考核、奖惩、迁调以及行 为准则、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规龙，显示了法律对官吏强有力的 控制。案汉官史管弹法的发达，与战国时期王权的加强与官僚政 权的建立密切相关，当时形成的符玺制度、秩禄制度、上计制度，已 经成了官吏管理法的上要内容。秦律中有关官吏管理的法规条 文，更是数量多范围广，强化宫吏管理的立法总识非常明显：如 睡虎地秦墓竹简·茶律卜八种》，任用宫吏的法规有《置吏律》 《除吏律》，关十官史的职务规定有《司空》、《射杂》，《内史朵》.对国 家行政出务各部门官吏的失职违纪行为的惩罚，划分见于其余者 律之中。此外，还出现了专门考核官吏的法律形式“课”。至丁官 :.《t芮汉桌简牧·集海，中华书局197年
绪。宣 15 更的总体行为准则、职责义务的规定，更有纲领性的法规《为吏之 道》发挥其约束作用。汉初，除继续沿用秦律屮的相关法律外，涉 及官吏管理的行政立法的规模进一步扩人，张家山M247号幕汉 律竹简所出律名，与秦律律名相同者，有《置更律》、《传食律》、《行 书律》，此外还有《赐律》、《置后律》、《爵律》、《秩律》、《史律》，明业 都是行政法规。武帝时期，伴随中央集权峻治的强化，政立法也 加快步伐。维护皇帝人身安全的《越宫律》，规范朝见礼仪的《朝 律》，禁止官吏仕于诸侯的《左官律》，限制诸侯势力扩张的《附益之 法》，均产生于这一时期： 行政组织与各级宫吏是国家权力意志的体现者与实施者，是 行政立法最重要的涉及对象。根据上述繁多的律名可以想见，秦 汉行政它法的数量绝不会在少数。冉加上频繁产：生的诏令、科品 判例等诸种法规的组合，茶汉行政法规的种类与数量足以形成完 整反映其立法状况的规模。 冉以民法为例。现代法学意义上的民法，是指”·定社会调整 特定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和”，“是民法规范所 调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在法律上的表现，如所有权关系、合同 关系、.继承关系等”了在以重农抑商为基本国策的龄汉.山 然不可能产生出“民法”这样的概念，但是在现实补会生活中，财产 关系和人身关系的客观存在，尼现出当时并非缺乏调整上述关系 的法律规范。 在所有权关系上，土地是蚊主婴的生产资料，因而在.切财产 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土地所有权。汉代的土地所有权分回有与私 :《中国人月科全书·状学》第412、417负
16 上式大询史果军战因海 有两种，国家法律对土地所有权实行保护。对国有土地，国家虽然 通过授田、赋公田、假用等方式将其交给农民使用，但法律上.的所 有权关系并不发生逆转，国家往往通过征收租税体现所有权的门 属。《汉书·沟洫志》所见的“租挈”，为“收田租之约令”，正是体现 了所有权拥有者的主体地位。私有土地的所有权也是法律的保护 对象，人们往往通过十.地凭证确认所有权的获得。象著名的《汉长 里乐奴卖田券》、《扬头山刻石》，《昆弟六人买山地摩崖刻石》，就 是买卖双方对上地所有权转让，拥有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凭证。以 日前存留的《阳律》、《刑令》、《田租税律》等律令篇名见之，秦汉律 对土地立法已经处于自觉主动的阶段。尽管仅以这些篇名还难以 判断其巾是否含有涉及所有权的内容，但通过一些珍稀的汉律佚 文，仍然可以看出所有权的现实形态与法律规范之间，并非呈游离 状态。 在契约关系上，议代契约的普遍运用，更说明了法律调整功用 的所在。从月前所见史料来看，汉代契约大致可分为尖卖契约与 借贷契约两种。买卖契约依其内容，又分.上地买卖契约与口常用 品交易的贳卖契约。十地买卖契约包括了标的、买卖双方姓名及 其籍贯、土地所在、上地范围，土地价格、订约时何、地款交付情况 等项条件。整个订约过程由买卖双方及“旁人“、“知者”共同完成， 买卖双方是当事人，“旁人”、“知者“是见证人。交易完毕，三方共 同饮酒，业示出交易、订约活动的郑重。贷卖契约中则增加了违约 惩罚的内容，并以“任者”为担保人，同时还记明赊贷方的详细地 址，以促使其如约履行义务。借贷契约的典型者为“债券”，议简所 出甚夥，反映了丰富的债权债务关系。契约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 更，终止：比事关系的协议。议代契约关系的普遍发达，印证了民事
蜡官 17 法律事实的客观存在，说明汉代的民事关系并不是在习惯的状态 下依惯性发展，而是在法律的约束与规范中有序运作，体现了调整 关系中的法律控制倾向。居延汉简所出《贷钱它物律》，更加有力 地证明了法律对民事关系的主动介人。 在继承关系上，新出土的汉简史料也可证明当时确有相应的 法律规范行世。张家山汉简所出目后《二年律令》中有户律篇名， 其中“关于田宅、奴婢、财物如何制定遗嘱，即所谓先令券书，也有 明文”。D先令券书的实物，又见近年出白江苏扬州仪征胥浦101 号汉基的平帝元始五年(5)析产《先令券书》，⑦正好可以印证户 律律文。通过这份《先令券书》可以发现，汉代以遗嘱分配财产的 现象已经较为普遍；订立遗嘱时，县乡三老及乡史里更共同参与， 表明遗嘱执行将由乡里宫吏及亲属族人监督进行；家长在析产过 程中具有决定权，儿女虽然均有继承权，但继承顺序儿子居先：当 时遗属文书的制作已经具有相当高的水准，券书包含了订立遗嘱 时间、遗嘱者姓名、遗嘱内容、具有公证效力的行政组织官吏、遗嘱 见证人及担保人，基本具备了现代遗嘱的条件。券书末尾记“先令 券书明白，可以从事”，是官吏与证人、担保人对遗嘱法律效力的认 定，证明遗嘱执行具有法律效力。关于财产继承的汉律佚文，又见 居延汉简：“口同产子皆得以为嗣继统口。”①至于爵位继承，则有 《置后律》加以规范。 心李学勦《论汀俊张家山！247号直汉律竹简》，《汉简研究的观状与展削》，第177 页，日本关大学出版部12年。 ②扬州博物馆《江苏仪征胥潮01号西汉填》，《文物》1987年第1期， 3《居廷新简》T5.33